“圭柏柏、圭柏柏、圭柏柏……”

    在那少年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中,这世上最后一点娄越楼的踪迹消失殆尽,无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做娄越楼的少年来过,又走了。

    只有圭柏柏记得,少年扬起的嘴角,那一瞬间的风华,世上无人能比肩。

    “娄越楼,我对你好……对不起,我……”圭柏柏缓缓的伸手附上眼睛。泪水侵湿了指尖。

    “咔嚓”一声,这片天地破碎了,他回到了离开前的客栈里,但是曾经那有着一双有着热烈生命力眼睛的少年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像他眼里那一直侵诉着的强烈不屈那样,他向这世界宣战了。

    圭柏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外面传来了喧哗,圭柏柏听到客栈外人们那紧张不安的声音——

    “天、天怎么红了?”

    “啪啪啪!——圭小白!”门外,浦沅剧烈的拍门声:“圭小白,你出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那一天,从天而降滔滔火焰,火焰却不烧人,不烧物,不烧世间万物,只烧无形之物,人们在短暂惊慌过后,又迅速恢复镇定,那天降之火在这世间烧了三天三夜,从那天起,世间再无一丝灵气。

    修真界自此没落,凡间盛起。

    ——

    一年后,圭柏柏回到扶山派,带着从凡间带来的书籍,最小的六师妹没想到刚刚从每天扎马步打基础的日常中解脱出来,又要开始学习四书,鼻子皱成一团,背地里没少骂出书的作者。

    师父叫圭柏柏过去谈话,本就年过古稀的师父,白发苍苍,老态具现,看向圭柏柏的目光满是复杂:“如今……世间变化于你反倒是一件幸事,没有灵气……也好,原先还担心门派里的几个孩子出去会受委屈,现在,其他几大门派自顾不暇,反倒不如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会变通。”

    圭柏柏伸出手,手心浮现一团火焰。

    师父差点没有揪断胡子:“这,这是?!”

    “那天降下的火。”圭柏柏道:“我原先的灵力具化成这样的火焰,并没有随着其他人的灵气一起消失。”

    师父不敢置信:“可你怎么会有!?”

    圭柏柏看着手心的火焰:“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师父久久不语,看向圭柏柏,最终他苦恼的长叹:“……你可别被其他人发现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唉!”

    “师父,师弟妹们,还有门派,我都会安排妥当,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教他们读书习字,武艺与为人处世的道理,接着安排他们去凡间参加科考,同时,我也与凡世的官府沟通妥当,得了一个挂名的牌子,有了这个牌子,我们就是受凡世认可的……以后有什么事也不会受到波及……”

    师父道:“你素来周全,师父不担心,只是你一折腾出事,就不是小事。”

    “师父,我这一生,做过许多令我后悔的事,但是这件事尤甚,让我难以释然。”圭柏柏道,接着朝师父跪了下来。

    师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就来了。”

    圭柏柏看向师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师父,我很后悔,要是当时,我对他好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

    “是那个给你火焰的人?”

    圭柏柏忍不住靠在师父的膝头,他的背脊轻微发着颤,忍住喉间的一声呜咽,师父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嗓音带着感叹:“我还记得你刚拜师的时候,是个爱哭鬼。”

    圭柏柏依赖的往前蹭了蹭:“师父……”

    “也不知道怎么,后面越来越板着脸,倒是很少再看你掉眼泪。”师父轻轻的在他的背脊上拍了拍,像以前那般哄着:“没事啊、没事啊……柏柏是个最重情意的好孩子,那个人肯定让柏柏感觉自己欠了很多东西,这人欠了东西,就是债,债,就得还……”

    圭柏柏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去还吧,门派还有师父顶着呢,再不济,你还有六个师弟妹,他们都会长大的,没有什么是缺你不可的,去吧,去做你的事。”

    又一年,圭柏柏把一切安排妥当,天降流星,他挂在胸间的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头放起光芒,流星划过,站在原地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自从回到客栈后,圭柏柏的兜里就多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浦沅说这是天魔石,灭天之魔身死后化作的石躯碎片。

    但是只有圭柏柏知道,他这块石头不一样,石头里面有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能带他穿越时空。

    能帮他去除遗憾——

    他会去到了那个娄越楼说最令他绝望的那个世界里,他会陪他很久很久,他会对他很好很好——

    让我抹去你所有的难过,化苦为甜。

    第二十一章

    几个散修领了相同的号牌,半路上聚集在一起,还来不及寒暄,就匆匆忙忙间被三白门的杂役小童带到外门弟子休息的宿舍——一幢没人住的四合院。

    杂役小童推开木门,门板发出抗议的“吱呀——”声,那声音又长又响,让人怀疑它还能再支撑多久。

    木门大敞,里面空荡荡。

    “你们就住这儿了!”那个杂役小童对他们道。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中年的修士忍不住道:“道友,是否忘记给我们……分配些东西……”

    杂役小童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各位是来修仙,还是来享受来了?”

    “你这是个什么态度,我们不远万里而来,为了给三白门效力而加入三白门,三白门就这么对我们?!”其中一个打扮极为特别的女修扫了眼那空旷得能跑马的屋内,转头朝杂役小童愤慨道。

    杂役小童的头高高昂着,朝着某处点了点:“看到外头挂着的那个名单没有?”

    在他们不远处,一张巨幅的名单从高空之上,垂直而落,末尾处正写着四个字——杂役小童。

    “什么时候,你们在上头有名字了,再来找我要东西吧。”杂役小童说完这句话后,不管这几个散修脸上各异的神色,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