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赌《九章算术》!谁输了就要倒背如流!”

    “??”

    “为啥赌这个?”

    “君澜能算,我们岂能落后?”

    “每每看到这个章节,都对工事算法一愣一愣,不觉得噎着难受么?”

    书肆掌柜笼着袖子,裹着锦衣棉袍,笑兮兮听着客人们争执。

    自从话本卖得越来越好,他赚钱法子也越来越多。

    街头巷尾地毯上逐渐出现的小玩偶、小陶人、迷你玉米播种机、十二策论小字扇面等等衍生品,全是书肆掌柜托人去弄的。

    根据话本中原型,加以润色修饰,又好看,又实用。

    很快就在京城少女圈子中风靡。

    三皇子逛街的时候,看到京城街头巷尾冒出的这些衍生小玩意儿,忍不住会心一笑。他顺手买了一堆玩偶扇子,让谋士捧着,一路捧回王府。

    路上不时能听人谈起今年暑中的洪水。

    “听说了么,今年夏天黄河流域面对肆虐暴雨,堤坝疏通防止河水倒灌,弄得井井有条!”

    “两岸镇民都提前安置,各种损失都降到极低!”

    “想想去年堤坝豆腐渣桥梁倒塌,冤死了多少百姓!”

    “听说翻新堤坝的防御工事,就照话本上标准,分毫不差弄的呢!”

    “听说谁的?书肆掌柜么?”

    “为了卖话本,掌柜可是什么功劳都往上面揽!”

    三皇子与谋士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一回到王府书房,各色衍生杂件,都被小巧玲珑安置在古董架上。

    三皇子忍不住摸着君澜小人偶,微笑着问,“真不晓得这作者到底是何人?”

    “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

    谋士低头一抱拳,“属下无能,查了一年多,却查不出著者底细!”

    三皇子微微一笑,宽慰他,“这不怨你。”

    “书肆掌柜十分谨慎,在京城九曲巷、三胡同、六里街各色书肆杂货铺,都能买到话本。”

    “本本皆为手抄,各色字迹都有。”

    “掌柜不敢动用活字印刷,宁可手抄卖书,怕也是防着被人查到源头。”

    谋士不禁无奈苦笑,跟着说一句,“是呀。”

    “书肆掌柜可真是精明。老狐狸呐。”

    “他每次还弄出各种伪作续本了,明码标价真本三分之一价格,摆明了说是枪-手-捉刀,只是为了让大家解解馋,先睹为快。”

    “真假混杂,鱼目混珠,哪里才是稿子真迹源头呢?”

    三皇子忍不住微笑,又瞅一眼精致玩偶。玩偶模样的君澜顾盼生姿,吴带当风。

    他有一瞬间都觉得君澜就是写书人,这风月话本分明就是书中人跳出薄纸,自己亲笔写下的活生生经历。

    字字逼真,宛如再现。

    “对了,探子来报,太子他……”谋士小声提醒三皇子,太子又开始异动了。

    “自从上一年太子禀报陛下,要派镇远小将升任主将,到边疆治军抗敌,如今倒是捷报频传。”

    “听说治理一年,不但军纪肃明,还种树退沙,让当地百姓能吃上甜果子。”

    “最要紧的是,太子逼这位将军大肆宣扬他好处,当地百姓不感激将军,却是人人感激太子。都盼着他早点登基。”

    谋士声音越说越低,十分小心抬眸看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也不恼,只是温和微笑着,叹息一声。

    “倒是有趣。”

    “每每父皇在朝堂上问他,边疆御敌处理如何了?”

    “他只是百无聊赖回答,就那样吧。这事该问定国公,他儿子谁管得了?”

    “百官哗然,都以为治理得不好,互相推诿责任呢。原来……”

    原来是军纪严明,退沙还耕。

    好得很呐。

    “太子与侯府千金锦瑟尚有婚约在身,若两家联姻,再兼太子身份,怕是将来……”

    谋士说得隐晦,只略微提一句,“太子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一旦登基,怕是这儿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一山不容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