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仓面色微微纠结,试探道:“总要有个原因吧?”

    铎曜沉吟过后,隐去仙界九尊山中封魔阵与世俗界有感应的事实,斟酌语句换了种说法道:“我观世俗界有处煞地需至纯至阳的剑气摧毁,而此次鸿剑宗派出参战的天骄俱符合这个条件,我随护过后便携他们一起去一趟。”

    铎曜错眼当没看见鸿仓又要说话的动作,重了些声道:“施法核心者必须是我,旁人不可替之。”

    他神情微凝,素来含霜染漠的面上多了些认真意味,倾世风姿依旧,轻扫旁人时却难免其中说一不二的冰冷威势。

    只一眼便让鸿仓咽下了所有的话,他神情有些愣怔,却没说什么又问一句:“十六位天骄师弟到时只带八位去,一位长老随去也不行吗?”

    铎曜轻轻摇首:“不行,他们身上已大成的灵气气场会让整个阵法无法实施,除非距我极远,但那样真有危险他们也赶不及。”

    而能引起封魔阵异动的煞地还是早日处理掉为好,八个方位至纯至阳的剑气,天骄们年纪正轻心性纯质用剑之时有他们这个年纪独有的,一往无前的锋锐气势。

    而阵眼还是他。

    也只能是他。

    世俗界由于灵气限制不会生出什么强大精怪,而魔修由于近几年正道打压每次渡劫时天谴加重也好生沉默了许久不似以前那样行事猖獗。

    最重要的是,有他在总会护住他们的。

    鸿仓想说的都被师弟的话完美堵了回去,他沉默几息扭头艰难道:“注意身体。”

    他身处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位,却护不住自己的师弟,他不能去探究对方的来历,也不能靠着这所谓的师兄身份以长者身份给对方带来任何以关心之名的牵制。

    铎曜轻叹道:“师兄,我身体真的没有大碍。”

    但得到的依旧是鸿仓投过来“你又安慰人”的目光,铎曜唇轻抿了下,不再试图开口。

    微撇过的眼眸,却似带了些轻恼,独居尘世外的谪仙气质中也仿若多了些鲜活,鸿仓睹见这一幕唇角不由弯了下。

    “不要勉强自己。”

    鸿仓不再问什么,也没有再劝的意思,盯着铎曜语气认真地又叮嘱了一遍。

    铎曜只好无奈应了一声。

    *

    九凌峰峰主将作为宗门所派队伍随护长老之一,与他们一并前往天骄大战。

    消息一经确定,鸿剑宗这几日年轻一辈的精神状态较前几日明显好了许多,已确定天骄大战名额的几位弟子更是出剑都温和了些,低首认真拭剑时唇边还会带着一抹笑意。

    宴朔在旁看着这些变化,阖目时微闭的眼睑之间都似闪过一丝冷意。

    青衣玉冠风姿卓然,他安静站于一旁就是一片独立的风景。

    已经有不少余光暗暗向这边投来,宴朔如今神魂何其强大,不需睁眼就知道有谁。

    爱慕之意?

    宴朔心中这个词转了几圈,却只感到作呕,吐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前世的血与骨,碾成一堆碎渣自己看着恶心别人瞧着也厌恶。

    他是一个怪物啊,此世的那个自己没有记起的东西恰恰为他保留了最后的一点人性,而有着所有记忆的他却深知自己是个怎样的怪物。

    他披着人皮觊觎着那个抬眸掩目满是风华的师尊,却又因为内心深处的怀疑不吝于用最阴冷的恶意去揣测对方的所有举止。

    为什么,前世没有你的存在?

    这是他始终不能放下心防的一点。

    爱慕啊,光是听着就仿佛含着暖意的词汇,这样的词如果一定要赋予和被给予。

    也只能是他了。

    “宴师弟。”

    平淡的声音传至耳中,宴朔懒散睁眼看向站于身前的鸿庚。

    端正,冰冷,左手持剑。

    好一副君子作态,可惜前世他盼了许久也未见这把剑拔出。

    宴朔眸中蒙上霾色:“大师兄。”

    鸿庚身子发冷,握剑的手一颤,方才一瞬有一种面对恐怖嗜血巨兽的心悸,他很快定神看向宴朔:“宴师弟,你剑意有种死气。”

    毫无剑修破除万阻的那种凌厉意象。

    不求一剑破万法,至少也要做到逆流而上的锋芒之气,而就那么一点锋芒,眼前这个天资难遇的青年也没有做到。

    “是吗?”宴朔淡淡反问。

    鸿庚看着流窜在青年眉眼之中隐藏微弱的冷戾,目光沉了沉。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他是鸿剑宗大师兄也是未来守护宗门的下任掌门,在有些时候是不允许私念占据上风的,时日一长他已分不清那些涌上的念头究竟是发自本心还是大局为上。

    可他所求为剑道,一剑挥下,但求问心无愧。

    “师叔将要选出八位天骄随他前往世俗界,你传话应该也知晓,但这八位对剑意是有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