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其中还有着妖界,与人族不算融洽的妖族在此时沉默着与人修连成了一线,护住了身后的大地。

    妖界领头者是一个容貌过于妖艳的妖修,他的攻击却是与容貌不符的凌厉狠辣。

    他是妖族大将之子,也是下界妖王一位的储君之一,是奉妖族祭司的预言潜入鸿剑宗除去未来魔君的花岩。

    花岩挥手间数道妖藤带着妖力困住了许多魔,反手间就成绞杀之势。

    其余数的上名的宗门们,都在耗尽所学去拦住这道战线。

    拦不住,修仙界就此沦陷。

    此世再无安宁日。

    血色侵染了这片大地,暗沉上空也蒙上一层血雾,这片天地一眼看过去是极为不详的血色。

    所有镇守的宗门的修士们都在水镜无声地注视着那片天地,气氛沉寂又哀悼。

    天机门亦然。

    有长老双手发抖,他们能看见那片血色,也能看见直冲天际的魔气在无声腐蚀着修仙界的生气与灵气,厄难之景让他们无法不害怕。

    “门主……除了仙人,没人能拦住的。”

    长老颤着声音道。

    天机子出不了主殿,他透过大敞着的殿门看着远处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际,面色沉静。

    “有一人可以拦住。”

    天机子与他青年容貌格格不入的就是他的眼睛与头发,满头白发与满眼沧桑,疲惫的眼睛看着外界时总是给人一种越过时间越过空间看向了更远处的感觉。

    他看着那片血色天际,眸中泛起一丝波澜,声调中多了些说不清的波澜。

    “那个人来了。”

    修仙界不是魔界的对手。

    这个事实本身代表的绝望,不足以击倒鸿庚,但当他心神俱疲之下横剑扫过之后,却看见了原先被众多魔物挡在身后的那位魔君。

    生死一瞬的战场上最容不得失神,但他还是失神了。

    即使那位新任魔君,那位挑起这场大战的魔君周身气势独成一片空间,容貌如妖如魔也不能否认他的身份。

    那是小师叔唯一的徒弟,是小师叔在整个修仙界天骄面前护着的,他看着入宗门的师弟。

    宴师弟。

    鸿庚半跪于地咳出一口血的时候,心情复杂至极,隔着战场上混乱的场面,他似乎遥遥与宴朔对上了一眼。

    但对方毫无所动地移开了眼。

    场面在逐渐向一边倾倒,修士们勉强组成的防御战线在缓慢溃散,天际血色愈浓的时候,战况已经步入收尾阶段。

    宴朔这才懒懒地抬眸,鼻间嗅入的是他熟悉入骨的味道,也是伴着他前世一生的味道。

    不管这味道源自他本身还是他人,始终是血腥味,一种不甚讨喜的味道。

    也就在这时,骤变突生!

    庞大至极的威压瞬间涵盖战场,让战况疲软的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铺满天边的血雾被冲散开,露出天际澄澈的亮光,铺散而下的亮光笼住这处空间时,许多修士还未反应过来,茫然至极地摸了一把被光抚过的脸面。

    暖的,亮的,让他们想流泪。

    而魔们面上却流露出一种几乎扭曲的兴奋来,尤丘直接抛下了原先眼馋的小剑修,人形的外表上有道道裂痕出现,露出狰狞恐怖的内里又迅速合拢。

    他与许多魔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上空,眼睛都不舍眨一下,一息都不愿错过小仙尊的身影。

    不谈小仙尊对于他们更深的意义,单是小仙尊本身,也是极尽世间瑰丽的美景,哪怕身处魔界也是一朵极姝丽绝世的冰雪之花。

    想要触碰,又生怕融了这朵倾世之花。

    宴朔对此始终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反而涌上一丝杀意。

    没有升仙梯还能下界,果然是存活的仙尊。

    天光化开,血雾彻底散去,不看下方的惨烈之景,仅看上空明净天色,是很美的一个天景。

    但很快,所有人就看到了超越他们对于美这一认知的极限的存在。

    天穹之下,大地之上。

    万物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凌空而立的仙人眉眼中有着他们熟悉的痕迹,但是比起昔日令他们心惊的美色,如今却更使他们久久无言。

    仙——聚天地灵气重铸身骨,所以尘埃不然冰肌玉骨。举手投足与世脱俗,所以淡漠出尘清冷高洁。

    风华蕴骨,举世无双。

    而如幻觉般从天际落下的那人,完美符合了所有人对于仙人该有的奢想,甚至远远超出他们的所想。

    垂敛而下的眉眼看向世人的面容极为清冷,月华流转于其身,仙气出尘高居云端之上,降于世间便已是对世人的垂怜。

    各宗各派的水镜凝固般不再动弹,有人看着铎曜的面容怔然失神,而后恍然大悟却更感失落,但战场之上却有一人血眸猩红至极,久久凝视着上空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