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对练,不是让你们下狠手的!一群臭小子!”

    莽松正在这群垂头丧气的弟子们前方训得正欢,一抬眼就看见他以为不会再见的人,整个人呆了几秒后突然蹦了起来。

    “师弟?!”

    他嗓门一向大,这个时候控制不住附上了灵力,这几日没有炼丹的连衡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铎曜从空中落了地,对着莽松颔首温和一笑,道:“师兄。”

    但莽松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绕到铎曜身前,而是在距离他几步前止住了脚步,态度敬重地拱手道:“见过仙尊。”

    铎曜顿住,不太明白,忍不住看向身后的青年。

    宴朔朝着下面怀着敌意看向他的众多弟子们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扯唇对着他们恶意一笑。

    瞬间细微的拔剑声传出,铎曜看向宴朔时自然也听见了,警告地看了青年一眼。

    宴朔没有在众人面前做出冒犯师尊的举动,但他距铎曜距离极近,身处后方二人之距却几乎不到一步。

    他收敛了笑意:“三界以仙界为尊,仙界以你为尊,这片天地谁人都该奉你为尊。”

    他的师尊还是没有清楚认识到这个世界中鲜明的尊卑,莫说莽松这一拜,修仙界人妖都要俯下身去行这一礼。

    莽松握剑不语,难掩警惕地看着血眸墨服邪肆阴戾的青年,即使他深知那个人是谁,但此时此景除为敌这一个结果已经没有其他退步了。

    连衡匆忙赶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脚步滞缓下来后面上看不清心中思绪如何,只安静注视那个穿上墨服展现了另一种风姿的仙尊许久后才几步上前。

    他面色恭敬地同样行了一礼。

    不论如何,这个人都担得起这一礼。

    铎曜并未避开这一礼,轻叹一声:“此番过来,是为全了这场同门之缘。”

    闻讯匆匆赶来的鸿仓听到这句话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似失落又似豁然。

    而跟在鸿仓身后的鸿庚,面色沉稳,仿佛眼前一幕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多少变色。

    鸿庚听着前方交谈,最后看着现在是仙尊的小师叔将一些器物交于师尊手上后,轻轻扫过他就要离开。

    什么都没说。

    他那些平静的心绪瞬间被打破,向前一步就想追上去,但是已经变得极为陌生的宴朔好似随意地向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来自魔君无声的警告,彻骨的寒意笼罩住了他,鸿庚脚步收回,站于鸿仓身后不再垂首不再动作。

    在场诸位修为都不简单,鸿庚那些许的失态他们自然也看见了。

    但最后,谁都没说什么,谁也没有动作,像是僵持一般看着在他们的过去惊鸿一掠的人就这么离开了。

    而仙界之中,铎曜的仙力护着宴朔进去后,得到的是瞬间爆开的仙法,不过那些攻击在碰到铎曜之前就散了干净。

    边素姿色出众气质从容,像此时这般花容失色倒是少见,她惊声叫道:“仙尊!”

    就差一点,他们的攻击就要落到仙尊身上了,这个念头只要想起,就使他们心神俱裂。

    铎曜抬头还没看见那群慌成一团的仙人们,就被向前来的宴朔挡在了身后。

    宴朔面色阴冷地看着这群仙人,虽说已经不在意了,但是不顺眼这件事目前是改不了,尤其在这些家伙险些伤到铎曜的情况下。

    铎曜将整个炸开的青年拉到了一旁,让开了眼前的视野。

    边素上前,眼眶微红:“仙尊……”

    虽说惊于仙尊穿上墨服的模样气质,但第一眼带来的依然是震人的冷与艳,她失神一瞬却忧心更重。

    而她手中的仙器无声对准了宴朔。

    铎曜伸出手将众多仙人的仙器向里推了推,唇角弯起的弧度没有多少温度,笑道:“本尊会解开封魔阵,诸位不需担心,本尊在魔界本源处布下了阵法,此次过后将会再次闭关。”

    风玄眉头紧皱出声道:“仙尊是要闭关养伤吗?”

    对于铎曜方才所说,他一字未提,但这已经是无声的表态了。

    铎曜唇角弧度未变:“是死关。”

    这一关,至死不开。

    所有人面色大变。

    但谁也拦不住。

    铎曜偏头问宴朔:“你知道陵云国上下可能受了那阵法的影响吗?”

    宴朔一直看着铎曜,闻言笑道:“知道。”

    他知道师尊是想说什么,也许父皇母后最后清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爱与愧疚,也许那个昔日将他抱在怀中的双亲只是被那阵法影响而做了错。

    但都过去了,宴朔早就不在意了,实情没有出现在最想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阵法只能诱人恶念,不能让人凭空生恶。

    那些偏执就算浅薄,却始终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