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都固执得不愿起,这有个习俗,大错要长跪三日以自省。

    “你们长大了。”父亲声音竟有些欣慰,许良卿甚至觉得,他早就预知他们的失败。

    “卿儿,谢谢你,一直以来我对不起你,身为哥哥的我未曾保护过你。”

    许良卿礼貌地敷衍,转而去看天空,阳光刺目。

    “你是真喜欢那个姑娘吧,说起来,我曾经计划杀过她,幸亏失手了。”

    许良卿眉头微皱。

    “啊,对不起……”许良翼说话都结巴了,自己真不会聊天。

    许良卿摇头笑笑,三哥很少和他交流,这略显诚心的交流真令他汗颜。他想起,三哥从小被簇拥着,捧在手心里,这样的环境让他不懂得人情世故,撕开冷厉的面具,竟有些憨直。

    第三天下了整整一夜暴雨,许良卿坚持到最后一刻,听到记时辰的说时间到了,他的弦松了,晕倒在雨水里。

    大病一场。

    三个月后。

    斐国最近最大的新闻是六皇子病愈。

    在小茶馆里,这是最时髦的谈资。

    “听说这六皇子被雨洗走了身上的恶祟,今年生辰要给他大办呢!”一人说。

    “是啊,不过可惜的是,六皇子醒来后性情大变,见什么摔什么,派去服侍他的宫女待不过半天就被轰出去。”

    “嗯,更离谱的是,前几天不是下雪了吗,他早上起来看到白雪皑皑,顿时牙一咬,门砰得关上,那个叫知浦的得力侍卫就在他旁边,想跟着进去,结果——被撞得鼻青脸肿,常摸着坚强的脸跟着主人一起叹‘我讨厌下雪’。”

    “哈哈哈。”一阵哄笑声。

    斐国皇宫。

    皇上边收拾行李,边对两个儿子嘱咐事情。

    “我啊老了,这治国平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想趁着还能走去外面看看。”他很是随意地说,“趁着这个时候把皇位传了。”

    许良卿有些跑神,这储位是谁没有疑问。

    “良卿,从今以后你就是斐国皇上。”

    他认为自己听错了,没有接腔。

    父亲咳嗽一声,重复一遍。

    他感到大脑一阵痉挛,接过圣旨,父亲有些歉疚地拍了他的肩膀,“一直以来,最佳人选都是你。”

    刹那间,他全明白了,他被骗了二十年。

    父亲用接近残忍的手段让他成熟强大。

    许良翼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他也心有不甘过,这么温柔善良的六弟,怎么适合当皇上呢?他求父亲答应:若是这次他收复大昭国,皇位是他的,如今,愿赌服输。

    初春,许良卿登基,国泰民安。

    此时,同一片天空下的两人同时感叹:一切是多么的狗血,多么的猝不及防。

    一人成贵妃,一人成皇上。

    而此国非彼国。

    尴尬人

    赫连鸿卧在龙榻上,手里拿着奏折,面色阴晴不定。

    小福在一旁不敢搭话,要说这泠妃真个不知好歹,皇上去她那是多少人盼不到的,她倒好,回回找托辞拒绝。

    “把这给她送去。”

    小福怀揣着信,路上遇见两个宫女在说笑。

    “公公这着急去哪儿?不去看看热闹,泠妃娘娘办起案子了。”因着小福虽为皇上身边人,为人却没甚架子,姑娘们敢这样和他说。

    小福嘴上笑着:“那我跟姐姐去凑个热闹。”

    东宫。

    入目一女子风衣华冠坐于高阁,她揉着太阳穴,求助的眼光看向穿鹅黄色纱衣的女子。

    女子和她对视一眼,身为皇后的赵宛冷声说:“别吵了,一个个说。”

    “皇后娘娘,您看臣妾的脸。”一个模样小巧可爱的女人指着脸上某处,凝神仔细看,才发现一个针点大的小红点。

    “昨日还没有的,用了她给的妆面露,约一个时辰后,我觉着脸痒,便照镜子,就成了这样。”

    淑贵人捂着脸哭起来。

    兰贵人绞着手帕,跪倒,“皇后娘娘,冤枉,实在是冤枉,臣妾给其他姐姐都送了,怎么单单她出事。再说那么小的一个红点怎么能断定是我送的东西导致的?!”

    “那你当着娘娘的面亲身试验?”淑贵人道。

    “臣妾送的时候是好的,现在不定被添了什么东西,臣妾真是愚昧,一片好心自找麻烦。”兰贵人抹着眼泪,虚弱得随时要晕倒过去。

    姜雪过去劝,“哎呀,这么好看的脸蛋哭花了可不好。”

    她掏出手绢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兰贵人哭声渐小,有这个女人偏向自己,那就胜券在握了。

    姜雪回到座位,给皇后送了杯茶,小声说了些什么。

    赵宛抿了口茶,看向兰贵人:“让姐姐看看,哪儿有红点。”

    “这儿。”

    赵宛仔细扫了她的脸,“你可是看错了。这脸蛋白玉无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