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大嫂子不对付,更讨厌她那一副动不动就“我很有钱”的嘴脸。

    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还整天想着和她挣个高低,有必要没有?她们俩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好吗。南华“哦”了一声,顺从地开口:“那也好。”

    他说话间,就走去了井边,把手里拿的衣服放到常常洗衣服用的大红胶盆里。

    任娟却在同南絮说话,“妮妮,有事情不要瞒着爸爸妈妈。你要明白,这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是对你最好的人。”

    她在房间里并没有发现异状,就松了一口气。

    也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南絮低着头,语气很轻:“我知道的,妈妈。”

    别人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世界上对他们孩子最好的人?她不知道。

    但是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前世她上班后挣得每一个月工资都是做好分配的,除去必要的生活费,必须准时定量的往家里打,打晚了一天就要被电话催的。爸爸妈妈说,要攒着钱给南正豪娶媳妇。

    任娟走出了南絮的房间,和南华一起往院子里外边走。

    她问南华:“你有没有感觉到咱们的妮妮变了?”

    “变了?”

    南华想了想,“我早和你说过,孩子长大了,就会变的。你不要太操心。”

    任娟:“……”

    和丈夫说话,总是能气到她头疼。

    南华自己却浑然不知,他说道:“不过你说起来变化,妮妮确实是变化不小。”

    任娟有了被认同的喜悦,她得意地开口:“是吧?”

    “变得会打扮了,瞧瞧她的刘海,剪的多好看,都把自来卷的缺点压下去了。”

    任娟:“……”

    她加快步子走远了。

    南华“哎”了一声,嘟囔道:“干啥走那么快?都不等等我。”

    太阳一出来,雪就要化了。

    天气更加冷了。

    南絮听着爸爸妈妈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穿好棉袄走出房间。

    她找了油纸,又特地包了两个葱油饼捂进怀里,好在冬天穿的厚,隔了一层毛衣,也没有什么感觉。

    路又青在土坑外面的林荫小道上正等着南絮。

    一看到她小跑着过来,他的眼睛亮了亮。

    南絮气喘吁吁地到了路又青面前,瞅着四下里无人,赶忙把葱油饼递过去,“你装起来吧,就是给你带的。我今儿穿的棉袄口袋小,装不下。”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揣在怀里了。

    路又青应了声,接过来装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南絮看到路又青的头发上沾了几根麦秸秆,便伸手替他拿了。

    她想起了什么,笑着问:“你跳窗户的时候是跳到麦秸垛上了?”

    家里的麦秸垛就是堆在后墙处的,她昨夜也是在那里发现了路又青。

    “我怕撺着腿。”

    少年解释的简短,南絮却也听的明白,她又问道:“我记得你的棉被好像落在了麦秸垛里,还能找到吗?”

    昨夜,她扶着路又青离开时,没有办法一起拿着。

    “找不到了。”

    路又青摇摇头,“可能是被谁扔掉了吧。”

    他的棉被太破了,封了好多补丁,可能是被当作破烂给扔了。

    南絮:“……”

    扔就扔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摸了摸口袋里装的一百元钱,有些犯愁,这些钱估计也不能帮路又青买两床棉被吗?就算钱能够买,但是又去哪里买呢。

    俩人边说话边朝着林荫小道的尽头走。

    南絮说的多,路又青说的少,但他听的很认真,偶尔还能给南絮一些建议,相处起来倒也十分和谐。

    “小青,我想去蔡庄找一下张梅老师,让她给你找一个临时住所。”南絮说自己的打算:“她毕竟是咱们的班主任老师,咱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听一下她的想法。”

    蔡庄是南庄的邻庄。

    路又青俊眉皱了皱,却说:“我去找张梅老师就行,你别跟着了。”

    张梅老师和妮妮的妈妈是同事,而妮妮的妈妈又不让妮妮和他接触,要是她们闲聊说起了此事,倒霉的就是妮妮了。

    南絮的杏眼儿充满了迷惑,她问道:“……为什么不要我跟着?”

    路又青说不出口,便低着头走路不吭声。

    少年穿的单薄又破旧,脊背却挺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