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

    胥渡一阵沉默,脸颊上忽然有些燥热。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的谈话,不知为何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时间他也不能非常肯定的描述出来。

    也许是身份的转变……

    也许是记忆的回潮……

    胥渡想了一下,开口,“我确实想来一些东西。”

    费尔德斯看向他,耐心等着下文。

    “但是并不完整。断断续续的,都是一些没有头尾的片段。但现在回想一下,也够拼拼凑凑了。”

    费尔德斯一直安静的听着。

    胥渡看着他,“我想问,新婚那夜,你给我签的究竟是什么契约?”

    费尔德斯眉目一跳,倏地看过来!眼底是无法遮掩的惊讶,“你记得?”

    其实……也没有很全面。

    但是胥渡面色却装的很唬人,还十分淡定的点头,“嗯,差不多,百分之□□十吧。”

    费尔德斯眼睛不眨的看着他,最后放弃似的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之前你神魂缺了太多,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如今算是好了不少,也懂得思考问题了。”

    胥渡觉得最后一句,揶揄的成分占九成。就像一个大人夸奖小孩,“你聪明了不少。”

    这本该是高兴的,可是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好像他们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种长辈和晚辈间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胥渡心里一阵郁结,“我可是你的王后。”他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费尔德斯眸色一动,但却好似没听清的问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胥渡可能也觉得自己幼稚了,眉头一皱,拉回原先的话题。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刚才问你,新婚那夜,你给我签的究竟是什么契约?”

    这次换费尔德斯轻哼了一声。

    胥渡觉得,他可能心里说自己“没大没小。”

    至于为什么这般觉得……可能也纯粹是一种感觉……

    只见费尔德斯安静了片刻,也许是在想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从记事起,就一直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好像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什么人?直到某一天,在街角小巷看见你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我长久以来要等的,就是你。”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从看见那个小孩的一刻起,一种充沛的情感,忽然涌上来,非常的陌生,又令人欣喜。

    这其实是很矛盾的。

    他们从未见过。

    所以那一刻,他本能的停下脚步,站在他的面前。

    “因为你的眼睛有光。”费尔德斯想了想,说道。

    小孩的眼睛都差不多吧。胥渡想,“……那后来呢?”

    费尔德斯看着他,“那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胥渡,“我想听。”

    男子依旧垂眸看着他,好像在思虑着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个长桌前坐下。

    费尔德斯低沉磁缓的声音,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黑雾只徘徊在荒原以外的往生之地,不知为何,自从我把你领了回来,那些黑雾就从往生之地爬了出来,开始在各地侵略污染普通民众。”

    “我原本以为只是巧合,直到他们离皇城越来越近。”

    胥渡,“黑雾是为我而来?”

    费尔德斯沉默半晌,点头,“是的。我原本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年与黑雾的最后一战。”

    胥渡,“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尔德斯目光沉沉,他回忆了一下,“那一战的媒介引子,说起来,其实就是那道契约!”

    ☆、伊始(五)

    尤记得,那天晚上。

    宾客散尽,唯剩他们两人。

    红烛喜服下,眼前的博纳,眉目清秀艳丽,又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非常的……漂亮。

    费尔德斯深深望着他,问的十分虔诚。

    “博纳,此契约一经缔结,你我这世就是同命相连,我生你亦生,我亡你亦不可苟活,你,真的有想好吗?”

    在红烛焰火中,眼前之人骨骼刚刚长开,有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前的那种既懵懂又甜腻的气息,像春天里的桃树,花开满枝。

    他问出的其实是自己一生的愿望。

    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眼前这个,每当看见他,总是弯起眼睛,笑的开心无虑的人。

    这种被依靠依恋,唯你不可的感觉,是会上瘾的……

    当他发觉的时候,已经戒不掉了。

    他爱博纳!非常爱!

    他捧在掌心的那人即将成年,我只希望他能健康长寿。

    为了实现这微不足道又难于登天的愿望,我愿意献上这一世的福报和寿命!

    心甘情愿!

    求之不得!

    是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