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不容置辩,任他心里再怎么别扭,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从小柳暮云就教他,逃避解决不了什么任何问题。

    当然柳暮云可能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教的东西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然而每当他开始思考下一步见到他师尊应该怎么做的时候,那些雌虫都会过来打着“陪护”的借口骚扰他,搞得他不厌其烦。

    这个世界的科技其实非常发达,周乾明也是在学习之后才明白“科技”具体指的是什么。

    而那些雌虫的陪护则完全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纯粹只能给他的治疗添麻烦。

    于是他干脆果断地拒绝了这些雌虫的陪护,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不久后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但周乾明还是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他决定暂时先放下这段往事,赶紧跟那只军雌离婚然后找到柳暮云才是他当下最要紧的正事。

    临出院前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周乾明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

    路上周乾明非常不自在地坐在那个绿眼睛雌虫的机甲上,他从学会御剑往后就再没让旁的什么人带过了,此时自然难以自若。

    周乾明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集中注意力开始学习“机甲”的驾驶方式,争取尽快摆脱这种事事依靠旁人的憋屈感。

    剩下的雌虫坐在了机甲的后座,他们自那天之后再没被见过周乾明,心里多少有点不安。

    为了缓解这种不安,他们非常积极地跟周乾明搭着话。

    周乾明也不好不接,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他们。

    从那些闲话中他了解到,原来这个世界不止有雌虫还有亚雌,比如坐他后面那个看起来比原身还弱鸡的就是亚雌,也是这五个“未婚夫”中唯一的“未婚雌奴”。

    亚雌外形跟雄虫差不多,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是符合大部分雄虫的审美,虽然地位低当不了雌君,但颇受一些雄虫的宠爱。

    周乾明听到这里在心里冷笑一声没接话,这群雄虫为了掩盖自己不行的事实只能去找比自己更弱的亚雌,转而打压比他们强大的雌虫,着实废物得可以。

    其他雌虫并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一路上争先恐后地跟他谈论着这个世界畸形的社会现状。

    高速行驶的机甲划过天幕,在云边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痕迹。

    周乾明从机甲上下来,终于来到了监狱的门口,他负责人的指导下进行了身份认证。

    负责人是一只白发红眼的雌虫,审核完他的身份后尊敬地开口道:“请您核实您雌奴的姓名和身份,确认无误后请点击右下角的确认键。”

    接下来周乾明毫无防备地就在翻译器上看见了他毕生难忘的一串文字:

    “姓名:柳暮云

    性别:雌虫

    职位:前军部上校

    婚姻状况:雌奴”

    第3章

    周乾明今日方知原来文字也能将人吓到眼前发黑的地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半晌才回过神颤抖着开口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负责人见状有点奇怪地把那个名字又念了一遍:“柳柳暮云啊,军部柳上校,您不认识他吗?”

    周乾明闻言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两步,然而待他站稳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速确认了他“雌奴”的身份而后催促着带领人赶紧走。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见跟他师尊同名同姓的雌虫的概率有多大周乾明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赌不起。

    起初的震惊和恐慌消散后是后知后觉升起的担忧,如果那个同名同姓的军雌不是自己的师尊那最好不过。

    他宁愿柳暮云安安静静地活在修真界,没了自己这个给他添堵的徒弟说不定他的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倘若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人真的就是他师尊,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把他师尊救出来。

    这种吃人不眨眼的地方,他师尊指不定被那帮子心眼偏到天边的虫虐待成什么样了,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只恨没了修为不能飞进去。

    那几个雌虫见状心下大惊,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了上去,这些人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心下的想法却不谋而合,原本对那个军雌消散了一些的敌意逐渐又凝聚了起来。

    带路人原本是军雌退役,没有像样的军功便来监狱工作,希望能在来往的雄子中混个雌侍当当。

    然而他也没想到自己戎马半生居然会被一个雄子的气势给镇住,一时心下骇然,连忙控制着脚下的步伐,带着周乾明越走越快。

    一行人只用了原本一半的时间就到了那间惩罚室的门口,一路上不少被关押的雌虫好奇地看向他们,周乾明心急如焚的样子和其他来惩罚室领人的雄虫格格不入,见状那群雌虫更是勾着头想要看得更清楚。

    周乾明对此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满心只有柳暮云一人。

    到了门口,带路人开门的档口周乾明心如擂鼓,脑海中既希望里面的雌虫是柳暮云,又不忍心看见他的师尊受苦,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即将被推开的屋门,整个人快要炸了。

    光线照进屋内的一瞬间,那个熟悉却伤痕累累的身影霎时出现在了周乾明的视线中,他的瞳孔在看到眼前的惨状之后骤然收缩,愧疚夹杂着自责瞬间占据了他的整颗心脏。

    周乾明三步并两步飞冲上前,开门的那个带路雌虫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撞了开来。

    周乾明引以为傲的镇定在此刻连个渣也没剩下,他几乎是狼狈地冲到柳暮云所在的那个椅子旁边,摆弄了半天却没打开,扭头一反常态地低声怒道:“这东西到底怎么打开?”

    刚被他撞倒在地的雌虫闻言一惊,随即连忙拿出控制器,按下按钮打开了那凳子上的束缚装置。

    因为折磨而陷入昏迷的柳暮云没了装置的支撑,随着惯性向前倒去,周乾明一把接住了他跌落下来的身体,心疼不已地把人搂在了怀里。

    许是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动作也跟着没了轻重,浑身是伤的柳暮云在他越来越紧的怀抱中皱着眉略显痛苦地醒了过来。

    然而周乾明的情绪不曾恢复几分,因为刚刚苏醒的柳暮云并未表现出如他所料的欣喜,反而在看清他的脸之后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半晌,他虚弱且坚定地开口道:“…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回去吧……”

    这句话说的可谓是驴唇不对马嘴,但周乾明意外地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