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怎样?”杜明昭反问。

    宋杞和一愣,“我什么?”

    “有人对你不利,如要伤你、置你于死地。”

    “若我全好,伤我,他至死都会后悔。”

    宋杞和没避让自己的眼,杜明昭就望见他笑意浓郁的桃花眼之中,最深处翻涌而起的风暴,各种神色搅合在一起,生出奇异夺目的光彩。

    她好似看到了宋杞和手执匕刃,刀尖血滴淌落,他的脸侧也沾着几滴红点,一双桃花眼凉薄而阴沉。

    那是原身最后闭眼的情景。

    他确实做到了。

    所以宋杞和自始至终都没变过是吗?打最初他便是这样会一洗雪耻的人。

    这不是错,换她,她也忍不了。

    如此诡异的,杜明昭竟被说服了,觉得宋杞和占理。

    她搓了搓手臂起的寒毛,那面宋杞和软了几分音色,“可我是半废之躯,如何应付的了歹人。”

    “抚平村该不会有人对你起歹念。”

    宋杞和闻言戏谑投来眸子,杜明昭被他盯得浑身不舒坦,“你看我作甚?”

    “无事。”宋杞和闭起眼,盖住将要溢出的执拗之色。

    是,无人有歹念,可他有。

    杜明昭在他身边待的越久,他就难克己复礼,心底的那股奋意躁动的厉害,他想亲近她,将她狠狠困于床榻之间做尽夫妻间的亲密。

    邪念一起,当真是死死也压不回去。

    宋杞和就是要做她永生不可摆脱的那个,即便是成了鬼也不能。

    缠着她,共生共死。

    昭昭,昭昭。

    他的阿昭。

    宋杞和不敢睁眸,杜明昭就坐在他身前,稍一仔细便会留心他满眼的情潮,眼下的她还无法接纳这样的自己。

    他得忍耐。

    好在宋杞和的困境并未持续太久,应庚急步入屋禀告,“杜姑娘,外头有人找你,是城中来人。”

    “城里的?”

    宋杞和因而冷静,他睁眼看向应庚,冷声道:“谁。”

    他不信溪川县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找杜明昭的麻烦。

    应庚回:“是荀府的少爷。”

    宋杞和眉一皱,“为何事?”

    那个叫荀荣康的,应庚取轮椅那日便教训过一回,他哪来的熊心豹子胆跑抚平村!

    看来他是真不想要脑袋了。

    “荀少爷想找薛老请脉,但薛老不在。”

    杜明昭起身就道:“我先出去看看,祈之你卧床候着,一刻钟后我回来给你取针。”

    宋杞和给应庚一道眼神,示意他去跟着。

    应庚当即跟上杜明昭。

    ……

    宋家门外。

    蒋里夹在杜家母子二人之间,悜冲直道:“这血浓于水,杜兄你是气头之上不得理智,不如我今日先将婶子送回去,改日你们再平心气和坐下来谈?”

    “谈什么?”

    杜明昭没想到自己离开了仅一会儿,这杜家门前就这般热闹了。

    杜老太惹得这一遭,可把村里好事闲人都给引了过来。

    不知杜黎与何氏怎么谈的,周遭议论皆牵连不孝。

    杜明昭大步来到杜黎身前,此刻她深感宋杞和的话,他说的对,要庇护爹娘不可再对杜老太心软,“二婶的病我开了药,这个药我可以给二婶,但那是我念及二婶待我家亲善的情意,而非老太太要挟我家的筹码!”

    杜老太呜呜呜想爬起来,被封住哑穴,她说不得一个字。

    胡氏被杜明昭澄亮的眼看得难为情,她扯着杜老太,便道:“娘,你也该闹够了,咱们回去吧!”

    杜老太一把撞翻胡氏,胡氏拖着病体,与她两人都摔了地。

    蒋里回头扶人,又摇着头道:“杜丫头,她也是你奶。”

    “是啊杜丫头,怎么说你也是杜家人。”

    “你奶也是可怜,摊不得药钱。”

    “我可没奶奶,她骂我娘又咒我的那一刻,她就不是我的亲人。”

    杜明昭扫了一圈周围直言不讳,“村长我心知你是为邻里一派和气生财,但杜家从来只想欺负我们三房,您别期望我们会给他们好脸色。往后更不必拉扯我爹不孝,扎了她穴位的是我,不孝的是我杜明昭,不是我爹!”

    “昭昭……”杜黎哽咽。

    闺女以瘦小身躯护着他,令他无比动容。

    同时他又觉着自己懦弱不堪,无能到得让闺女出头的地步。

    有婶子道:“还真是敢说!”

    “这是要和杜家断干净关系啊。”

    “杜丫头下手多狠毒,一下就给整哑巴了,这不比她之前赤拳空手厉害?”

    “杜丫头!”

    蒋里不敢置信,震惊脸,“你,你竟然封了你奶的哑穴!你学医是为救济天下之苦,不是拿来迫害他人的!”

    “我一无见血,二无要她性命,只是当三日的哑巴,又不是好不了,何来村长说的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