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宏满腔都是不爽。

    “东宏,主子既然看上了杜姑娘,那咱们便如常待她便是,日后杜姑娘迟早是要当咱们女主子的。”

    应庚有心劝东宏,他太了解东宏此刻的心情了,就和他当初一样难以理解,为何宋杞和执意于此。

    可到底这是宋杞和所决意之事,他们为属下的没有置喙的权力。

    “应庚,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东宏嗤之以鼻,“你应当知道,国公府有意将嫡长女容大小姐许配给主子,这御王府的世子妃并不好做。”

    “主子又对容大小姐无意。”

    “可你总要掂量容家的地位。”

    东宏目光闪了闪,“东宫那位身子愈发不好了,太医院不敢言,我瞧着太子殿下恐怕难捱过今年冬日,若太子挺不过去,主子更无从抉择。御王府世子入主东宫后,陛下得知主子与杜姑娘一事,难道他会允杜姑娘占正位吗?”

    都不说高位了,御王府世子妃这位子在京中怕比太子妃还要难选,不止御王府,连当今圣上都在盯着。

    “那不是你我该考虑之事。”应庚自恃本分,“你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些年,最是清楚当主子下定了决意,便无可能更改。”

    东宏的粗眉之间横起一道极深的折痕。

    两人相顾无言,再不开口。

    主屋内,杜明昭一进屋便见宋杞和怏怏倒躺在床,他禁闭双眼一张脸白的发青,乌色薄唇轻抿着,神色很不安宁。

    “祈之?”杜明昭喊了他一声。

    无人应答。

    杜明昭叹着气在床边的木凳之中落座,她轻手触上宋杞和的手腕,搭手指为他把脉。

    宋杞和的脉象弱,他胃部反酸已是空腹,吐到空空如也再吐不出半点。

    这回身体不适多半是吃坏了肚子,身子发虚,除却这一点,旁的病症并无。

    杜明昭心知他有一日一夜未进食了,食少纳呆,这样下去定然不可。

    她轻轻将宋杞和的手放回被中,琢磨着能给他喂点什么吃好。

    却在这时,杜明昭的手被反抓住,本在睡中之人冰冷的大掌包住了他的。

    宋杞和半睁着眼,恍惚间以为入了梦,他轻唤道:“昭昭?”

    见他挣扎着要起身,杜明昭忙把他摁住,说道:“你别动,我去给你熬些吃的。”

    闻言,宋杞和那双桃花眼有流光眨动。

    杜明昭又补了一句,“安心,我做的不是膳食,绝不坑害你。”

    宋杞和都吐的没边了,她要还喂他黑暗料理,这与“下毒谋杀”没两样。

    杜明昭为宋杞和押了押被角,迈步推开房门。

    “你们谁帮我生个火?”

    伫立于院中的应庚和东宏寻声齐齐回了头,东宏脸凛然人未动,而应庚却是健步上前追问:“杜姑娘,主子如何了?”

    杜明昭浅笑道:“还好,就是未进食饿到了,要能吃进去东西再休养一日便可好。”

    “我来帮你。”应庚主动去了厨房。

    而东宏却是冷睨杜明昭,他无敌意但也不多看她,转瞬偏过了脑袋。

    杜明昭由着应庚去生火,她转身又去了趟杜家。

    宋杞和不适的点在于吃食用不进,胃口不好的时候油盐皆不沾,常人一日不用饭都虚弱,更别说他还身带有伤。

    杜明昭回到杜家库房翻找药材,先前她从泰平堂带了几样常用的回来,乌梅与甘草她各抓了六钱,还有一钱的陈皮与木香,最难办的是山药。

    古代山药名土薯,与现代不同的是,这里的山药并非人工种植,因此很难长成现代根茎圆又粗的形状,山药根多为细长条状,更多用于下药。

    杜明昭抓了二十四钱的山药,又从装鸡蛋的篮子里偷了俩鸡蛋和一小把三七。

    她有意烹瑞香汤。

    这瑞香汤便是她所带的药材制成,主为炖煮山药,以汤服用,可治胃脘胀痛。

    应庚在灶台边守着,他眼见杜明昭将山药倒入锅中,忧心如捣:“杜姑娘,不如我来煮吧。”

    那回杜明昭煮的馄钝,应庚事到如今都记忆犹新。他只是吃了一口,每每回忆起,那个又咸又酸的味道都仍缠绕在他舌尖。

    若平日应庚铁定不插手,可这次是给病中的宋杞和煮汤。

    应庚并不愿宋杞和再受一番折磨。

    杜明昭却瞥他,“我知你嫌我厨艺差,不过药膳我有把握,我是学医的,日夜与药材打交道,应庚你不必怕我拿不准。”

    应庚那颗心放不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待锅中气味散开,杜明昭将瑞香汤装碗,又取另一个碗来打两个鸡蛋。

    瑞香汤只能是开胃的,不能做主食,可宋杞和吃不进面食,最好还是整个鸡蛋易入口消食。

    杜明昭把鸡蛋搅匀,又用药碾将一钱的三七磨成粉,混合蜂蜜一同倒入碗中,做好后她递给应庚,“你将这碗鸡蛋羹煮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