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杜姑娘。”

    一时间她头痛难忍。

    杜明昭跌跌撞撞爬起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方跑着,顾不得凌乱的发丝。

    一股巨大的冲击直入她脑中,眼前画面一变,她又回到了杜家。

    不,这不是她熟悉的杜家,房舍都与她如今所住的大不一样。

    在这样的杜家,杜明昭望见了卧床不起的宋杞和,他面目阴沉,以无比凶狠的语气斥道:“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杜明昭,我知道你想要我死,别装了。”

    宋杞和竟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怎么,你又要我去烧饭?好,我废了腿也会给你好、好、做、一、顿、吃、的!”

    宋杞和翻身要下床,他一条腿耷拉着,很明显已经断掉。

    杜明昭被他满含恨意的桃花眼瞪着,头痛欲裂。

    这是梦吗?

    痛楚让杜明昭没法思考,她挣扎着抱头蹲地。

    本起身拄着拐杖的宋杞和,却在穿过她身体的刹那间消弭于无。

    周身皆化作了白色。

    “昭昭!”

    杜明昭听到了宋杞和撕心裂肺地喊声。

    她循声望去。

    空茫茫的。

    “不!”

    “是什么?”

    杜明昭奋力挣扎着,她一双杏眸猛然睁开,眼前的模糊逐渐清晰,她怦怦直跳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安宁。

    “怎么了?”

    低沉温和的男音就在耳边,杜明昭一愣想躲开,可身体如千斤重,怎么都挪动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宋杞和正用湿润的布帕擦拭她的脸,顿时感到几分窘迫,“你怎么在这儿?柳叶呢?咳咳咳……”

    “莫急。”

    宋杞和把帕子洗过一遍后,又给她擦了一遍脸,这动作很是熟稔,杜明昭不知道自己昏睡过去的时候,他究竟待了几时。

    他答:“医馆还有些病患,柳叶去忙了。”

    “那……”

    杜明昭又觉着难以启齿,转念便不想再提那个话,改道:“我是起热了?”

    “嗯,你发了热,方才出了一身的汗。”

    眼看宋杞和手里的布帕擦到她的脖颈,杜明昭身子直接变得僵硬,她好怕他再往下走,轻呼:“别……”

    病中的人连声音都如猫儿似得,轻的很。

    宋杞和手上绷紧,极力克制自己不可冲动。

    杜明昭又是惊问:“我的衣裳怎么换了?”

    宋杞和回道:“都汗湿了,不便你歇息。”

    杜明昭脸上更烧的慌,得亏有发热挡住,不然全给宋杞和看个清楚。

    她不好问是不是宋杞和给她换的。

    算了!

    她也不想知道!

    宋杞和把布帕丢进盆中,安抚道:“是柳叶给你换的衣物。”

    果真杜明昭松了口气。

    宋杞和眸子暗沉。

    他当然不会说,也不会承认。

    将帕子洗好之后,宋杞和又给杜明昭擦了双手,他细致的照顾引得杜明昭很不好意思,她扭捏道:“不必忙了,我再睡会。”

    “好。”

    宋杞和便抛开布帕,坐在她跟前。

    杜明昭睡过去后,还梦呓了几句。

    宋杞和凑近听了听。

    全是医书那一通。

    他将被褥拉上了一分,没再动作。

    待夕阳西下,东宏来敲门时,宋杞和应声:“进来。”

    门一开,东宏与柳叶都站在门外。

    柳叶小心探头,见杜明昭安好躺在床里,舒了口气就躬身道:“宋公子,您看不如先送小姐回杜家吧?”

    宋杞和吩咐东宏,“去备车。”

    而后,他为杜明昭裹上外衫,再度将人揽入怀中。

    柳叶有心想插手,可宋杞和已抱起杜明昭大步便朝外走开。

    “诶!”

    柳叶奔着跟上。

    泰平堂后院门口,东宏驾车等候。

    宋杞和抱着杜明昭坐入车中,柳叶小跑喊道:“宋公子,奴婢也去抚平村吧?”

    “你留在医馆,我送她回去就行。”

    “可是……”

    宋杞和凉凉的眼投射过来,“杜家那边我来解释。”

    柳叶低头,应道:“是。”

    她只能眼巴巴看着东宏与宋杞和驾车离去。

    ……

    杜家。

    何氏正在院里剥丝瓜皮,六月初家中地里新结了两个新鲜丝瓜,晚饭她想打个丝瓜鸡蛋汤。

    这时有人推开了门,何氏一看,竟是东宏。

    “怎……”何氏话没问完,宋杞和抱着杜明昭从后头走入,她一下就呆了,“昭昭,昭昭是怎么了?”

    “婶子,她发热在城中没熬住睡过去了。”

    “这孩子,病了还强撑……”

    宋杞和抱着人便问:“婶子,昭昭的屋子是哪儿?我先把她送进屋。”

    “这边。”

    何氏带着宋杞和去杜明昭的屋子。

    宋杞和并未久留,他放下杜明昭后抬脚就出了她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