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昭掰开一个白胖团,柔软的皮破开露出里头冒着热气的排骨,何氏先腌过排骨将其炒熟,再包入白面团中,蒸了这道排骨肉包。

    包子里还留有汁水,连白面皮都入了味。

    杜明昭吃的很香,她喝了两口清粥,已好下咽。

    而嗅到肉香的关乐耐不住饥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杜明昭听到后,含笑就问:“吃一个吧。”

    关婶子有些抱歉,“我家闺女真的用过饭来的,只是这孩子清早食量一直不大。”

    关乐怯怯地抬头,双眼有几分渴求,她喊道:“娘……”

    关婶子替她接过了包子,“吃吧。”

    关乐捧着小口吃了起来。

    关婶子又谢道:“多谢杜姑娘的善待。”

    杜明昭的高热已退,可风寒之症还有存留,她感觉自己食欲不太佳,只吃了两个包子与半碗粥,便不愿再用。

    她将碗挪开。

    “婶子,您今日是为关乐的脸而来?”

    “是的。”

    毋庸置疑,关乐脸上的红印,已将她来的目的摆明。

    待关乐吃完,说了句“谢谢杜姐姐”后,杜明昭便笑道:“关乐你坐过来点,让我看看你的脸。”

    关乐听话地噔噔噔将凳子端到她身侧。

    “杜姑娘,乐儿的脸是自打出生便有的,已跟随了她十几年,此前家里一直没想过要给她去疤,实在是觉着再怎么也无法将胎记去掉。可是我在村里常被嫂子们劝说,说你总有法子的……”

    关婶子在边不时忧虑,“我家乐儿性子怯懦,自小就不好与人交谈,我想与她的胎记脱不开干系。”

    闻言,关乐的双手都攥在了一起,她被杜明昭直勾勾地盯着,不断端详直视那处怖人的侧脸,身子微微颤抖。

    杜明昭安抚地温柔笑笑,“她胎记较深的部位是在眉骨这处,仔细看的话,下半张脸红痕不算很重。”

    主要是旁人第一眼看见关乐的脸,径直被那么大的红色胎记吸引过去了,只会觉着害怕,更不会留心是哪里红的深。

    若是能把眉骨处的红色变淡,整体看来关乐的脸就不会那样的骨寒毛竖。

    “杜姑娘能让乐儿这里的红痕变浅?”

    关婶子问着,关乐则睁开一双眼,这回她没再避开杜明昭的目光。

    杜明昭笑道:“可以,我给关乐配外敷药,每日涂抹祛痕便好。”

    “乐儿,你听到了吗?你杜姐姐说你脸上的疤痕能去的!”

    “娘,我的脸真的能好?”

    “当然,你杜姐姐可是天上派来的仙子,见了世间苦难,她是来救济于世的。”

    关乐听这话,眼底升起希冀与期盼,“杜姐姐,谢谢你。”

    关婶子激动之下,握住关乐的手不住道:“杜姑娘,真拜托你了,乐儿的脸能好,我就盼着这孩子能多开朗几分。”

    “会的,婶子安心。”

    关乐的腼腆多半因为胎记,她不想给人见到那半张脸,便更畏惧出门见光。

    杜明昭写了三页纸,其中一张是给何掌柜看的,里头明确写了该如何配这外敷祛疤的药膏。

    买药自然也是得去泰平堂。

    关婶子将方子接下,她当即想离开进城去泰平堂取药,起身就鞠躬道谢道:“感谢杜姑娘,我和乐儿就不在杜家多打搅你了,这诊金的话你看给多少为好?”

    杜明昭要了两百文。

    药钱等关婶子入城去了泰平堂再另取。

    可两百文,关婶子手头没带这么多。

    她面红耳赤,揪着衣角道:“杜姑娘,我回头给你补可行?”

    “也可,只是别过三日。”杜明昭定了个数。

    “诶,好,一定不会。”

    关婶子暗自记好,沉默了片刻,她似彷徨又试探性问:“我想问杜姑娘,你这可能用东西抵诊金?”

    杜明昭想起村里人家一向不富裕,有的会拿瓜果来。

    “是可以,不过我家有的不缺的,我就不收了。”杜明昭如实回应。

    “那,那驴皮与驴肉你可要?”关婶子急迫询问,“我家昨日才宰了一只驴,还没送去换钱,是以我手上的铜板才会不够。”

    “驴皮?”

    杜明昭一琢磨。

    驴皮不就是做阿胶的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我听说城里有些人家会用驴皮制衣,想着该能还几个钱。”

    “好啊,你那驴皮我要了。”杜明昭当即应了她,“就用驴皮来抵诊金吧,你们村内可还有人家卖驴皮的?若是有,替我问一句,我想收驴皮。”

    “好嘞,我回去帮你问问。”

    关婶子欢喜牵着关乐就出了杜家。

    杜明昭收拾碗筷,才看完诊她就又有些饿了,打算将未吃完的清粥端去厨房温一遍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