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昭就看柳叶在使唤东宏抬大铁锅。

    此刻宋杞和不在院里,杜明昭蹙眉上前就道:“柳叶,东宏并非我们的人,怎好要他来做事?”

    可东宏已将洗刷干净的铁锅扛入了屋中。

    他无需第二人帮,仅凭他自个儿那惊人的臂力。

    柳叶回道:“小姐,村里许多人还未来齐嘛,东宏他力气大,正好又在,都是些顺手的活儿。”

    “那也不行。”杜明昭明确告诉柳叶,“东宏是宋公子的侍从,我不给人家工钱的,不许再让他来帮做活。”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柳叶不敢再犯。

    这时宋杞和从第二间屋子走出,他手里还多了一只装好的小瓶,“这是你配的药粉?”

    “不错,是美颜玉肌药。”杜明昭杏眸浅笑,“祈之若是想,可拿一瓶回去敷脸。”

    “我?”

    宋杞和当时如碰到烫手山芋就要把小瓶给丢了,好在东宏手快给接住。

    杜明昭对他桃花眼中的惊诧忍俊不禁,“是啊,这世道并非只许女子爱美,男子为何不能敷脸玉肌?”

    “男子……玉肌……”

    “不过你瞧着,肤色已是极白了,应无需再变得更白。”

    闻言,宋杞和整张脸都黑了,他那双桃花眼隐隐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回道:“我明日起就去想方设法变古铜色。”

    光听那话,仿佛他一大男人肤白很是被嫌弃。

    杜明昭好想笑,她的脸都憋得发麻,“不是,我并非挖苦你,肤色白是好事啊,有的人还想白呢。”

    “可我为男子。”

    “男子又如何?你又不曾因肤白祸害旁人,不论是肤白还是肤色深,都无妨。”

    宋杞和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我要多晒晒。”

    杜明昭含笑摇头。

    殊不知,有的人是晒不黑的。

    比如她。

    “好了,稍待得把货带入城中。”杜明昭回到正题,她叫来了柳叶,“把做好的药盒与药瓶都装箱里,我和宋公子一并带入城。”

    “是,小姐。”

    药房制成的玉肌膏与阿胶糕都被用小盒分装,柳叶给抬上了牛车。

    当杜明昭入城时,泰平堂门前已是排起了长队。

    何掌柜笑容复杂,喜忧参半道:“小姐可算来了,小的光是招呼人都够呛。”

    别说人家各府来的等多着急了,何掌柜本人都等不住。

    第66章 六十六

    泰平堂每日都是按点开张,因这玉肌膏和阿胶糕供不应求,何掌柜一透露今日会有货送到,各府早早来了好些丫鬟等候。

    再算上还要看诊的,可不就在门前排起长队。

    杜明昭将货交到何掌柜手上,她从后门走入医馆。

    到前堂看了两眼,医馆小二将等候的分列,特意把看诊的病患单拎出来,好带入侧屋看病。

    杜明昭瞥到一位裤腿血淋淋的,叫来小二就道:“先把他送进去。”

    排着队的几人神色未变。

    杜明昭便又与病者解释:“他腿受了重伤不可等,再拖恐难医治。”

    众人于心不忍,让开了道。

    小二就搀扶着腿伤过重的石厚入了侧屋。

    杜明昭跟在后。

    林郎中还在擦侧屋的桌面,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抬头就道:“这是?”

    杜明昭沉着吩咐:“林郎中,你来给我打下手。”

    石厚被搀到床榻之上躺下,城里干体力活的都是做布裤卷入靴中,眼下他那条右腿染了大块的血色,林郎中将他的靴子脱下,长裤卷起。

    男人的腿有一处圆状的窟窿。

    石厚闷哼,“小杜大夫,我这腿伤有一日了,昨儿还没这样的重。”

    “先别作声。”

    杜明昭清洗了刀具,她让林郎中给石厚用了麻沸散,剂量由她看着以掌控,后用小尖刀一点一点挖去石厚腿上的腐肉。

    石厚“啊”地喊出声。

    腿上腐肉挖去,余下鲜红的伤口,杜明昭又让林郎中亲自上手给敷药,手把手教他怎样包扎。

    杜明昭与石厚说道:“你不该抱有侥幸之心,昨儿来你少受几分罪。”

    “我,我是后悔……”

    杜明昭没看石厚,而是问林郎中,“林郎中,可学会了?”

    “小姐放心。”林郎中恭敬俯身,“此人便交给小的吧。”

    杜明昭是想林郎中跟着她多学多看,日后她不在泰平堂的时候,林郎中能有足够的本事去医治各样的病症。

    今日入城杜明昭还有事在身。

    她分别得去施府和谢家。

    吴氏的眼睛该得施针,她的眼疾拖年岁过久,这一个月需频繁治疗,以看能否恢复两分康健。

    杜明昭又去了杏花胡同。

    谢承暄还在家中吃粥,他来开门时没料到会是杜明昭,脸一红收起碗就喊声:“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