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手下粉色被褥,眉头微拧,手上青筋暴起。

    许久,缓缓散开,最终还是直起了身子。

    他觉着,若这时候欺身而上,太有失君子所为。

    床榻上女子,双眸紧闭,带着甜甜的笑意,睡得正香,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全无察觉。

    傅长烨无奈叹息,吹熄灯烛,散去腹中燥热,转身离去。

    月色照进屋子,他以双臂将门拉开,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屋子。

    他停顿片刻,复又“砰”一声将门合上,匆匆两步重回床榻前。

    香褥被揭开,该看的,不该看的,通通入眼。

    傅长烨凑近,对着两峰山谷,以及玉柱墙边,故意落下了爷到此一游的痕迹。

    深夜,微风逐浮云,明月转动,北斗星移。

    澜花苑中,傅长烨赶走所有守夜的侍女,独自斜卧于杏花树上,静看月光铺满花枝。

    苑门外,他的近身随从程宋,冷酷着脸,抱剑守在门边。

    傅长烨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指头,细数夜间会发生的事情。

    有人连夜备贺礼,有人通宵达旦写奏章,也有人得意洋洋。

    他轻笑,闭目养神。

    收拾权臣,来日方长。

    翌日,明媚光束照过窗棂。

    愉景刚起身,便觉肤上隐隐生疼,她将被褥掀起,入眼两处红色咬痕。

    第9章 姐.妹塑料姐妹花

    傅长烨什么时候走的,愉景并不知晓。

    阁中香烬燃着白烟,榻边琉璃盏已经熄灭,桌台上红烛挂着双泪,如同愉景惨淡的心境。

    夜晚做了很多梦,有一种不知猴年马月之感,好似花成子还缩着身子,睡在她床边。

    花成子个子小,却总是害怕自己占了她的地方,起初很不敢与她同睡,后来愉景夜间总是做被嬷嬷打的噩梦,这才应了愉景要求,睡到了她身侧。

    可纵是如此,她每每还都只睡床沿,结果好几次,被愉景半夜一脚踹下了床去。

    她在床上迷糊看花成子,花成子在床下无奈看她。每每这时,主仆二人都会相视大笑,日子轻快无比。

    花成子乖巧,懂事,虽人小,却知冷知热,懂她所有的喜乐。

    “花成子,我想喝茶了。”

    愉景看向空荡荡的帷幔,那里再没有了花成子,以及她的那句,“姑娘,我来了。茶早就备好了,不冷不热,你喝正好。”

    宿醉,妆残。

    愉景起身披衣,双腿刚伸至榻边,便又一次瞧见了那两处藏得极其隐秘的红痕。

    她敲了敲头,夜间发生的事情,她是一概都记不起来了。

    她盯着那两处红痕,实在无法想象,他那样一个清贵的人,弯身吸这些时的模样。

    她举袖蒙脸,心间有片刻空白。

    他虽留下如此令她羞于示人的痕迹,却没有要了她,明明昨夜她深醉,是个极好的机会,他本可以毫不费事。

    可是,他没有。

    愉景拥被,坐到床榻边,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何意。

    他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还是嫌弃她?

    他大抵是看不上她的吧?

    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两额微微生疼。

    愉景努力寻找傅长烨留下来的痕迹,一眼瞥见被他挂在她帷幕金钩上的,他的腰间佩玉。

    男子佩玉,悬于女子床前,意思明显。

    她想起他的话,更明白了他在她隐秘处,留下咬痕的意思。

    男人霸道,宣誓所属权,他碰过的,便不喜欢再被别人沾染。

    但,至于情爱,鱼水之欢,肌肤之亲,他心底终究对她有些隔离,不能完全接受她。

    愉景起身,赤足上前,于金钩上取下佩玉。

    他的东西,自是上品,白玉无瑕,泛着清光。

    愉景冷眼静看佩玉,玉间雕刻着一个“福”字。

    他赐她玉,可不就是天子赐福?

    紫气东来,福泽滔天。

    “但愿如此。”愉景喃喃低语,将佩玉挂回原处。

    没有了花成子的清晨,安静得让人心慌。

    愉景坐到妆台前,开始梳妆。

    她的目光,落在被打开了的胭脂盒盖上,均匀平铺的胭脂上,被人粗暴随意地剜去了一小块。

    这样子的动作,不肖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他吃胭脂?

    愉景蹙眉,却在抬眉看向铜镜的瞬间,猛然想起她搁在床头的,那本嬷嬷给她的男女画册。

    热血上涌,直通脑门儿。

    愉景一掌拍向自己额中,连忙起身,弯身将被褥翻遍,却完全不见画册的影子。

    那画册上,有交颈鸳鸯,有在情郎怀中撒娇求欢的美娇娘。但更多的是衣衫褪尽肌相见,金风玉露,策马奔腾,蕊嫩花房,臂兜唇凑。

    这不能示于人前之物,在他来后,不见了踪影,去处可想而知,他一定是看到了它,并带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