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下眉,低声问守门的小太监:“出了什么事?”

    “奴才不知,”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齐国的七皇子刚走,想必……”想必闹得有些不愉快。

    小太监没敢说完。

    荀欢懂了,若有所思地点头,抬脚迈了进去。

    “幼幼!”荀礼这才瞧见她,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在府上无趣的紧,”荀欢甜甜道,“想早些见到阿兄。”

    虽然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荀礼还是高兴起来,赐了座后仔细打量她片刻,问道:“近日是不是瘦了些?似乎还黑……”

    他轻咳一声,没敢说完。

    荀欢却警铃大作,瘦了她自然高兴,但是黑了?她居然晒黑了?

    定是这几日一直在太阳下操练晒得!荀欢皱眉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与手背的肤色,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她苦着脸道:“我再也不踢蹴鞠了!”

    “蹴鞠?”荀礼恍然大悟,“听闻你这几日在培养一支女子蹴鞠的队伍。”

    荀欢苦着脸点头,依然陷在肤色不均的泥沼中。

    “若是练好了,倒是可以与七皇子比一场,”荀礼说道,“他也是蹴鞠好手。”

    荀欢嗤笑:“齐国的人会踢蹴鞠?我直接把他踢趴下。”齐国人追求儒雅风度,甚少有郎君对蹴鞠感兴趣。

    荀欢没放在心上,转而关心道:“阿兄,我过来的时候,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什么大事。”荀礼绷着脸道。

    荀欢不太信,没什么大事他怎么这副神情?

    她笑着开口:“是七皇子提了些两国的事情,你生气了?”

    “不是,”荀礼皱眉瞥她一眼,“此事有些棘手,你不要探听。”

    荀欢听了却来了兴趣:“阿兄,给我透露一点嘛。”

    “是有关你和亲的事情,”荀礼肃着脸道,“若是再问,明日便出嫁。”

    荀欢缩缩脑袋,连忙求饶:“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殿内终于安静了一会儿,荀礼捏捏眉心,无端叹了口气。

    荀欢以为他还在为七皇子提的那件事伤脑筋,便没有再打扰。

    从她进来便叽叽喳喳的殿内终于安静了片刻。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荀欢还是忍不住开口:“阿兄,那位七皇子俊俏么?”

    “俊俏,”荀礼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俊俏到朕想撕了他的皮!”

    荀欢张了张口,犹豫着劝慰道:“你都而立之年了,和一个弱冠之年的郎君计较什么,有失长者风度。”

    “华棠今日不上课,你去找她玩吧,”荀礼不想再与她说话,摆摆手道,“我得批阅折子了。”

    荀欢只好点头,没想到雨已经停了,于是她没去找荀华棠,而是先去今晚的宴会场地逛了一圈。

    宴会设在一处水榭,此时来往的侍女和太监都在感激天放晴了,不然忙活了许久,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荀欢四处看了看,这里布置的确实不错,远眺水波荡漾,近处花香袭人,高高挂着的风铃声甚是悦耳。

    不知不觉中,荀欢穿过回廊,走到了水榭亭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荀隽光与赵承简。

    差点忘了,荀隽光作为太子,是负责此次宴会的监工,赵承简是荀隽光的狐朋狗友,他们俩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荀欢有点犹豫,自从那日她与赵承简一番谈话,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今日实在是个巧合。

    荀欢进退两难,水榭亭在湖泊正中央,想要回去就要再次穿过回廊,肯定会被他们看见,荀欢索性直接过去了。

    怕什么,反正她问心无愧。

    从容上前,赵承简向她投来一道热切的目光,又很快变得平淡。

    荀欢假装没看见,扬声笑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呗,”荀隽光懒散道,“我选的地方怎么样,您老人家可满意?”

    荀欢白他一眼,煞有介事地点头:“不错不错。”

    “一个别国皇子而已,阿耶可真是兴师动众,”荀隽光没好气道,“连我这个太子都要在这儿看着,他一个自小流落在民间的皇子是太子么?”

    “太子有什么了不起?”荀欢皱眉,“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这么多话。”

    荀隽光哼了一声。

    荀欢本就是略坐坐,见没什么好说的了便要告辞,刚站起身,赵承简忽然出声:“荀……公主,您的头发。”

    这里风有些大,精心绾好的头发被吹的有些散乱,荀欢随意摸了摸,朝他点头:“多谢。”

    赵承简黯然道:“公主客气了。”

    荀隽光自然察觉到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等荀欢走了,他笑着开口:“不做我的小姑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