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魈深深的又很是无力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九点四十准时灭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墨留白的声音轻轻的飘了过来,“晏哥,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

    夜里很静,静到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晏魈今天的信息接收量太大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的时候,晏魈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个人在地上摩擦着前进的声音。像是身体太过笨重,只能一边小碎步一边拖着沉重的身躯前进。

    声音由远及近,在黑暗里那种诡异至极的声音更能刺激人的听觉,越是想堵着耳朵忽视那种声音,越是难以抗拒声音穿透耳膜的痛苦感。

    晏魈有规律的放缓呼吸,那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是门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走廊里,拉门的动静被无限放大。晏魈认真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又过了一阵,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就像一个查寝的老师,看看屋里的学生们有没有乖乖睡觉。

    声音又开始在走廊里蔓延,停止,开门,关门脚步声。停止,开门,关门,脚步声……

    这么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那声音也逐渐逼近。像是对待凌迟处死的犯人,用刀一点一点的去切割犯人身上的肉,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

    对晏魈而言,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猜测下一扇被拉开的门会不会是自己所在的宿舍,不如一刀给个痛快,总好过这么茫然的等待。

    晏魈忽然听到墨留白那边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正奇怪墨留白在干什么时,就感觉到床边忽的多出来一个人。下一秒这人就一把掀开晏魈的被子,一头钻了进去。

    晏魈:“!”

    不是,大哥你在干啥?!

    大哥抢人被子不说,还一个劲的把晏魈往里面挤。

    挤完人之后,墨留白侧过了身,直接把晏魈的脑袋摁进被子里,然后又往里面拱了拱,紧紧的抱住了晏魈。

    what?您有事吗大哥?

    晏魈的思路还停留在走廊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中,等反应过来后才体味过来,自己床上不仅多了个人,这个人还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晏魈此刻被迫去贴近墨留白的脖颈处,被迫不能说话,被迫不能动,被迫被一个高中生抱住……

    奇耻大辱。

    晏魈心理活动丰富的同时,门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

    晏魈本能的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用敏捷的耳朵去感受外面的动静。

    那拖拉着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即使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晏魈莫名的感觉到那个东西此刻正站在他的床前,默默的注视着床上的人。

    这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汗毛倒立,鸡皮疙瘩滚一身。

    良久后,那声音终于慢慢离开了,随后就是关门的声音。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飘远。

    又过了片刻,晏魈见墨留白还没有把他放出来的动静,只能自食其力,把脑袋拱了出来。

    脑袋一挤出来,就对上了一双亮亮的眼睛,在黑暗里也发着点点星光,干干净净,漂亮的不得了。

    看到晏魈,那双眼睛瞬间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此刻的墨留白就像一只很乖很乖的大型金毛,温顺的很,晏魈的心不禁软了下来,他轻声问道,“墨留白,你为什么跑我床上来?”

    闻言,大型金毛又瞬间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晏魈:“墨留白?说话啊,那东西已经走了。”

    墨留白:“……”

    晏魈:“你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了吗?为什么咱俩啥事都没有?”

    墨留白:“……”

    晏魈发现对方不予回答并且呼吸格外平稳,便挣扎着想要从墨留白的手臂里出去,结果却发现他的挣扎全是徒劳,墨留白抱着他的动作纹丝不动。

    晏魈咬牙切齿:“你就装吧你。”

    墨留白:“……”

    晏魈恨恨道:“装睡可耻!”

    说罢,晏魈放弃挣扎,脑袋一偏,慢慢睡去。在晏魈睡着后,双手一直抱着他的墨留白睁开了眼,黑亮亮的眼睛像用水洗过一样清澈,水底深处是汪洋一般的柔情。

    第二天一早,晏魈被此起彼伏的吵声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墨留白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晏魈出去后,看到走廊上平均每几个房间门口就站着几个人,分散之平均到不可思议。

    晏魈上前去看,发现宿舍里满是尸体,死相也是各种各样。要么是被一刀抹脖子杀死,要么是全身被切割成整齐的数块,被勒死,七窍流血死……

    每个宿舍的死法都不一样。

    但死相都极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