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难薄唇冷笑一声,面容清冷,讽道:“我道是为何,提回去,不吃也罢。”

    凝琴面容不变,还是一副笑意款款模样:“不可,夫人说要是爷不吃,这萧家的家主随时可以换人。”

    这般胆大妄为的话也敢说得出口,这凝琴怕是不想活了。

    萧难眸子深黑骇人,如同寒冬的冷风阴森可怖,语气平淡:“萧富平”

    萧富平示意,急忙往外头跑去,不知从哪找来一只粗大银针,拽过那食盒,银针伸到面里。

    半刻钟,肉眼可见,银针没有一点变化,萧富平拧紧眉头,没有道理,夫人这般强势,不可能没有一点古怪之处,这里头怕是有别的目的。

    萧富平把银针举起:“少爷,里头无毒。”

    萧难眉眼深沉,透着股戾气,而凝琴脸上还是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意:“爷现在可放心了?”

    萧难微微颔首,把那早已糊成一团的面条倒在地上,地上尽洒满汤汁:“现在可回去交差了。”

    凝琴纤纤玉手提过食盒,和颜悦色道:“夫人要是问起,凝琴会如实禀报。”

    直到凝琴走远,萧难脸上的神色还是未缓,只见他紧盯着脏乱的地,沉声唤道:“萧富平,去找只鸡来。”

    萧富平很快就找了只鸡放在地上,那只鸡小碎步一点一点往前面走,轻啄地上的面条,而后摇晃着往别处啄,半刻钟过去,只见鸡还是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变化。

    萧富平轻声劝道:“少爷怕不是错怪了夫人,夫人定是后悔不已,在做忏悔,毕竟血浓于水”

    萧难连连冷笑,眸中深沉,声音不见一丝情感,牵起余夏一直手把玩着:“这只鸡关起来,明日看看如何。”

    翌日天明,朝阳初升,天光大亮时,笼子那只原本好好的黄毛鸡顿时小眼发白,小小的头往笼子上撞去,翅膀扑扑扇起,声音尖锐,直叫个不停,如同疯癫状态。

    萧富平咬着牙,刀疤脸愤气道:“少爷,这般明目张胆,果真如你所说,这是要了你的命!”

    萧难一身浅色锦衣,玄纹云袖,只淡淡“嗯”了一声,显然早已是意料之中。

    “该如何做你应该知晓。”

    萧富平欲言又止:“这般做恐怕会有不妥之处,毕竟她是你你母亲,这有违天道”

    萧难眉宇间尽是煞气,修长手指转动着茶杯,轻描淡写:“有违天道,这天道一事本就虚无,我要她疯要她痴,有何不可。”

    茶杯砸向前面那扇雕花红漆木门中“哐啷”一声,连同热茶一起洒落在地,染湿了地板。

    一名黑衣的男子从外头急忙进来:“爷,刘管事禀报称宫中有贵人来丹阳城微服寻访”

    刘管事是掌管萧府密探的,此刻倒是报得及时。

    第50章

    萧难修长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可有说是哪位贵人?”

    “无,?此时还在城外,并未进城来。”

    萧难轻拍衣袖皱褶处,面色悠然,?不疾不徐:“先观察,?真是贵人再去迎接也不迟。”

    这迎接宫中贵人微服寻访一事本就是家主要去迎接的,萧府是硕大丹阳里郡城的大皇商,不去接待怕是会落人口舌。

    那名黑衣男子弓着腰:“是,?小的这就去查探!”

    话语未落,那身黑衣男子如同行走的鬼魅,一下子消失在视线中。

    萧富平斟酌片刻,?略微粗嘎的嗓音低声询问:“少爷,?待何时对夫人下手,昨夜这般雷霆手段,?怕是有更强硬的后盾才敢这般明目张胆针对少爷,再反击怕是来不及”

    萧难目光清冷,?淡然道:“她有何势力,不过是仗着外家,?昨夜那药物是能使人疯癫之药,她想方设法逼迫我疯癫,?不就是给族中元老瞧瞧我萧难此人煞气缠身,罪不可赦,?担任不了这萧府家主,?想方设法占为己有罢了。”

    萧富平听见少爷语气平淡且没有一点起伏的话,有些心疼少爷了,他也不过二十出头,这可是他亲娘啊,被亲娘这般逼迫,?普通男子早已痛彻心扉,伤心欲绝。

    而少爷面上却装出一副风轻云淡模样,心里头定是痛心不已的,没人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如果不是少爷出生那时天降灾祸,出生带厄玉,给世人留下一道罪孽之身,也不会像此时这般敌对。

    他轻酌一口清茶,撩起衣摆,手执毛笔,蘸上墨汁,在摆放着一副空白纸张中浅画女子的轮廓,不急不缓道:“把她外家的势力暗中削弱,没有外家的助力,她怎么也掀不起风浪来。”

    “是,我会派韶影人员潜入夫人外家”萧富平话语一转,拧着浓眉:“仔细一想那林氏一脉也是名商人,专做丝绸布料买卖,果真如少爷所说,这样一来夫人怕不是被人煽风点火才会这般行事?”

    萧难低垂着眼眸,不疾不徐的画着手中的女子画像,这名女子正是余夏,她的一颦一笑他早已记在心中。

    他细描慢画,每一处落笔都专注认真,淡漠着声:

    “尚且我与她有血缘关系,她枉为人母,再是如何也不能这般行事。”

    萧富平羞愧不已,老爷与他有恩,他在府中也早已是老人,老爷去世时就嘱咐与他,说他后悔这些年来对少爷的不闻不问,定要他豁出老命也要护住少爷和萧家的产业,万万不可落入外姓人手中。

    而夫人年轻时也不是这般模样,老爷去世后就原形毕露了,本想替夫人求情,想起她这般恶毒的行事,却再也说不出为夫人求情的话来。

    安静的书房里头,日光洒在雕花纹窗户上,照射进来形成一道光柱,唯有萧难在安静作画,无人再开口。

    萧富平站立在身旁,见少爷不用看真人就能画出这般惟妙惟肖的画像,颇为吃惊,特别是那双满是灵气的杏眸,可想而知余姑娘在少爷心中分量远远比他想的还要重。

    想起今早看门小厮禀报的事,萧富平欲言又止:“爷,大门外那名鬼哭狼嚎一夜的书生不知该如何处置?”

    萧难冷眸肆意,回想起那日看到的一幕,那名男子的手还握过余夏的手腕,而余夏还为他求情模样,恨不得剁了他的手喂狗!

    他狭眸倏然隐晦:“叫县衙的衙役来拖进大牢。”

    萧富平擦了把汗水,少爷这般模样未免太过于小心眼了,这唤人从萧府拖进丹阳城县衙中,那县太爷定是以为这人跟萧府这种富裕人家作对,为了讨好萧家还不得把那穷书生关上严刑拷打一番,不关上几月折磨透彻,县衙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萧富平悄悄睨一眼萧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小心翼翼地喘着气:“这这少爷,这会不会太过了,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