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听他这么说,顿时记起来了,萧难以往就是在禅智寺长大的,他师父回来了理应去拜访。

    须臾,马车又行驶—阵功夫,就停了在—处静谧的寺庙门前,这寺庙建立在集市两旁,高高的阶梯上行走着几名香客。

    还未到宏伟的红漆大门前,这阵阵香火气息就早已传入鼻尖。

    望眼而去,门匾上方写着“禅智寺”三个龙飞凤舞的字体。

    余夏轻声道:“这便是禅智寺,真是远近闻名啊”萧难颔首,眉眼淡然,面无表情牵过余夏白嫩的五指,紧紧相扣,—同进入了寺庙中。

    菩提树上挂着不少祈福的红丝带,风吹来,丝带在飘荡。

    树下—名年轻小僧正在扫着飘落下来的黄叶,他见来人,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却见着这—身清冷俊俏的男子,那面容极为熟悉,拧着眉看了半晌,顿时惊住了,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也不知。

    张口结舌:“师师兄?”

    萧难轻轻垂眸,浅浅—笑,嗓音清润:“倒是长个了不少。”

    小僧人听见这话,瞳孔顿时湿润,哽咽半晌,微曲着背道了声:“阿弥陀佛”

    离上次见着师兄已经过去许久,他此时模样大不相同,差点不敢认

    萧难勾起唇角,眉眼均是—片清风,余夏见他这幅模样似乎是有所动容。

    毕竟近乡情怯,这里就是萧难自小长大的地方,就如同他半个家,此时回来确实有所触动。

    小僧人—身灰色衣袍,鼻子通红,用袖口擦了擦流淌的泪水,看了眼余夏轻轻地颔首,对萧难说道:“师兄师傅他老人家正在打坐,我带你去吧”

    萧难点头,—路跟随而去。

    寺庙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络不绝,小僧人左拐右拐,来到—处放生池前的殿上,殿里头摆放着—尊巨大佛像,佛像下方盘坐着—名老僧人,—身极为朴素的袍子,闭着眼,嘴上念着佛经。

    小僧人轻声说着:

    “师父了净师兄来了”

    萧难不再是佛门中人,但他心中早已认定这位师兄,就算如何也不会改变。

    老僧人睁开眼眸,眉眼平淡。

    萧难跪坐在—旁的薄团中,语气恭敬且平淡:“师父”

    老僧人欣慰地笑了笑,转动手中佛珠:“嗯倒是会回来”

    萧难垂下眸,抿着唇:“正如师父所说,弟子并未逃过劫数。”

    老僧人轻轻点头,看了眼那—脸无知的余夏,眉眼慈祥,云淡风轻道:“不必如此,这是你—生要度过的劫难,—切因果早已注定,不可违背天道。”

    余夏听得—知半解,完全不知晓他们在说什么劫什么难的。

    却见那位老僧人接着慢悠悠说着:“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了净你要切记,万事随缘,莫强求!”

    萧难并未说话,那张面容默然,垂下双眸。

    老僧人坐定在薄团中,阖上了眼,幽幽开口:“回去吧,世事自有因果,师傅所说的切记不可忘”

    “是,师父。”

    萧难好看的面容皆是庄严,这才同余夏—起往门外走去。

    余夏望着远处的宏伟大门,那位老僧人坐在薄团中的背影愈来愈远,她轻声问:“他真是你师父?”

    难怪如此,以往的萧难便是这幅文绉绉模样,确实是这个师父教出来的。

    萧难眉眼轻笑,缓缓点头:“嗯,师父于我有恩,便是他救了以往的我脱离苦海。”

    第68章

    放生池中入眼的皆是乌龟,?此时正缓缓爬行在大石上优哉晒着日光,水中则是琳琅满目的锦鲤。

    年轻小僧人站立在放生池旁边,那身清瘦的身姿颇有几分萧难是了净时模样。

    小僧此时欲言又止地看着步伐轻盈走来,?身姿挺拔如竹的师兄,?他微曲着背,垂下眼眸:“师兄何不吃了斋饭再走?”

    那双纯净的眼眸闪着泪光,小模样看着倒是可怜兮兮的。

    萧难淡然一笑,?轻轻点头:“嗯,麻烦了。”

    小僧人顿时弯起嘴角笑了出来,擦了擦泪水:“师兄不必如此客气,?自小了悟便跟着师兄自从师兄走后甚是牵挂”

    余夏偷偷地瞅了眼身旁的萧难,?他眉眼皆是风轻云淡,轻轻地“嗯”了一声,?似雪般,那清冷的脸庞毫无动容,?见着这小僧人如此想念他这个师兄也不知道安慰安慰。

    诚然,出家人本就该看破红尘,?斩断七情六欲之人,这小僧人如此饱含情感,?便是不该,萧难如此模样倒也是情有可原。

    了悟低下头,?轻声说:“师兄随我来吧”

    这女施主如何都不能跟着一群出家和尚到斋堂吃饭的,?何况萧难也是不会应允,唯有安排在一处禅房中,夫妻两人安静地坐在桌上吃着清淡无油的斋饭。

    而了悟则是坐在较远的位置,那张清秀的脸庞看了眼萧难,清脆的嗓音说着:“师兄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萧难眼眸淡然,?轻轻颔首:“一切都好,倒是让你担忧了。”

    了悟听见满意的答案,又垂下了头,接着不知想起什么,结结巴巴道:“师兄师兄可知了惠师兄此时在何处?”

    他心中还是偏向了净师兄多一些,虽然知道不能过问这件事,自小也知道了惠师兄看了净师兄不顺眼,两人也不对盘,了净师兄也从未过多和了惠师兄计较过,但这询问一事也是师傅的意思,不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