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衡摇摇头,叶白正要从他身边过去,他顺手胳膊一拦,环住了叶白的腰身将他搂进了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小白,孤可没有喝酒。”

    叶白偏过头去瞧他,看见一双清醒的黑色眸子,接着又低头,恨不得没人看得见自己。

    帝衡却还在说话:“小白,孤刚刚亲你了。”

    叶白动作一滞,帝衡又带过这个话题。

    “孤下了朝回来听说侍卫找不到你了,孤很担心。”听到这里,叶白感觉自己的心颤了颤,像是贫瘠的土地上要冒出一点东西来,心里酸酸的,眼眶也渐红。

    “孤找不到你,怕你出事,知道你不想回来,便去英国公府等你。”帝衡继续温声道,“可是小白,下次再出去之前,和孤说一声,好吗?”骄傲如帝衡,活了三世也是第一次向人服软,可谁叫对方是叶白呢?是他想一辈子护在心里的叶小公爷。

    叶白定定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倔强地睁开,似乎想把眼前这人看个清楚。

    “我……”叶白深吸一口气,慢慢吐息,“我记得了。”

    帝衡却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起来帝黎跟他的剖白。

    当叶国公的名字从帝黎口中出来时他很是惊讶,因为第一世乃至第二世最开始这私造兵器的幕后之人都是朝中的另一个大臣,与叶国公别说是沾不了边了,甚至是他当时也为此事愤愤不平,可谁又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三朝元老,皇后之父,竟在他登基之后与西域勾结,最后落了个诛九族的结果。

    现在帝黎与他说,叶国公才是那牵线的人,这点说辞足以叫他心生警惕,如若叶国公早就谋划了造反一事,那么他也得早些时候做出打算,到时候,他又该拿叶白怎么办……

    反正现在是不能与他说的。

    帝衡回过神,单手执起叶白的脸,在他软嫩的小脸上轻轻印了一下,接着道:“小白,你乖一点好不好。”不然的话,孤就只有把你锁起来,叫你时时刻刻都离不开。

    叶白由着他抱了好一会儿,思绪也渐渐清明,于是他动了一下,帝衡顺势松开他,接着便看见叶白飞快地跑下床,站到地上:“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去告诉皇后去。”

    帝衡也站起来,他身量比叶白高一个头,俯看叶白的时候还得微微弯下身:“你去说吧,母后说不定一高兴就让孤对你负责,孤心甚悦。”

    依皇后那性子,说不定真会这么做。

    叶白沉默不语,的确也找不到其他办法,于是一个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生闷气。上辈子也不是没亲过抱过,甚至更过分的事都做了,但是现在他们两个啥也不是,帝衡凭什么对他亲亲抱抱!也怪他,竟一时着了道,从来没被帝衡抱着哄过,现在一被他抱着就没出息的很。

    第二十章 学堂

    这边收拾了叶白,帝衡心情大好,就连在门口站着的赵管事都能察觉到他轻松的神态。于是赶紧上前两步借机说:“殿下,太学那边传了消息说让小公爷尽早去复学。”

    帝衡停下:“不是说在孤这边跟着学一阵吗。”

    “大学士他听闻小公爷病好了,又知道他在您手下跟着学,害怕您会宠着他不让他学,就去和陛下说了,陛下吩咐的是让小公爷还是按平时上学的时间去,不过比旁的人早些时候回来。”赵管事如是道。

    帝衡沉吟片刻,点点头:“那就这般吧。”

    怡月殿,叶白咬了口点心还没咽下去,听见侍女说的话差点噎住。

    “上学?”

    看着侍女点了点头,叶白默默咽下口中的糕点,爪子将剩下的放回桌上,接着,仰头问了一句:“可以不去吗?”

    当然不可以。叶白看见侍女面有难色,摆了摆手朝她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侍女松了一口气,小公爷不好学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以往隔三岔五地请假不去上课就算了,后来甚至还堂而皇之地被太子殿下送回了学堂——原因是太子殿下嫌他在身边围着太聒噪了。

    叶白的确记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又与大家传的有些不一样。当时他是因为听说太子经常去藏书阁,于是有一日便早早在里面守株待兔,没料到起得太早在藏书阁里睡着了,那日是休沐,不用上朝,太子也没来藏书阁,刚巧扫洒的太监瞧见门没关顺势就把门扣上了。

    于是就苦了叶白,悠悠转醒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自然而然地喊了秋生,见没反应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告诉秋生这件事,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想去拉开门瞧瞧,这一拉就直接让他清醒了——门锁着的。

    他拍门,无人应。

    他大喊,无人答。

    他像是被抛弃在了这个角落之中,脑中忽然想起藏书阁外有侍兵把守,不过那些侍兵都站在外墙,也就是说,他在这边喊那边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得见。想到这里,他的心沉下去一半,另一半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就算是有人有心找他也不会猜到他在这儿。

    他继续朝外边喊,从日上三竿到日落西山,门外始终静悄悄的,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了,叶白终于想起来害怕这回事。他一天没吃饭,又费了好些力气,撑着门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软哒哒的,心里面又慌又急,透过门缝的那些呼救像是孱弱的猫儿。

    天已经完全黑了,叶白开始坐靠在门框上,眼泪直接就落下来了。他越哭越难过,渐渐开始小声抽噎,想的是早知道就不来了,一会儿又想如果没人找得到他,他是不是就要孤零零地死在这儿?等到他们把门打开的时候发现了他臭烘烘的尸体——太子哥哥肯定会嫌弃他的。

    叶白只能想到这些东西,却是越想越害怕,越害怕眼泪掉的更多。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出了声音,他瞬间清醒了,迟钝了一会儿,仰起头看着门。

    门开了,火光之中有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夜色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不过叶白早已将帝衡的模样记到了心里,他只一瞧就知道这是谁。于是他仓惶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帝衡的方向去,半路时天昏地转,整个世界漆黑一片,最后落进了一个带了些凉意的怀抱。

    第二日他在自己床上醒来,等了一日也没等来帝衡来看看自己,第三天他又斗志昂扬地去了东宫,名义是致谢,实则只为看他一眼。

    东宫的门是进去了,不过马上又被人提着脖子丢出去了。

    帝衡直接提着他到了太学,先生正在教授皇子公主们,见门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仔细看才知道是叶白被帝衡揪着过来了。

    帝衡放下手,漠然地扫过他:“你最好是好好听先生的话,若是叫孤知道你闯出什么祸事来,孤不介意让你再去藏书阁呆一天。”不过再去一天可就没人会把你救出来了。

    叶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苍白,勉强地回望他。

    这一世明显已经过完这一出了,虽然还是不想去太学,不过也不必怕帝衡再威胁他什么,毕竟他都不在乎。

    第二十一章 吵

    隔日,叶白的身影出现在太学。

    林悦穿着一件水白色的外衫,远远瞧去两人竟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