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衡却面无表情地看他:“帝冉,你是皇子,林悦不能要求你做什么,你这般,没半点皇家的气度。”

    帝冉听他这样说脸色白了三分,口中喃喃自语,不知该说什么。他向来仰慕他三哥,觉得没人能比帝衡更优秀,甚至从某方面讲,帝衡比父皇的威严还强。

    就在帝冉准备解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赵管事朝叶白问话的声音,他一愣,没过一会儿书房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他再抬头,抬头时看见帝衡微微含笑的眸子。

    叶白漫不经心地进了门,见着里面还有旁人,等看清了是谁他恍然大悟,帝冉莫不是来找帝衡给林悦求情的?他施了礼,问道:“太子殿下既有别的事要处理,那叶白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身要走。

    “站住。”帝衡悠悠喊了一句。

    于是叶白身形定在原地,转身被起身跟来的帝衡抱着腰半拉半扯地带到了书桌前,被按到座位上坐着,抬头时与帝冉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我不要坐这里……”叶白小声推拒着要站起来。

    “听话,孤处理了事情就来陪你。”帝衡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跑,顺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志怪书递给叶白,“先看会儿书。”

    叶白眨了眨眼,接过书。

    帝冉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他那个对叶白丝毫提不起兴趣的三哥吗?怎么看上去像是喜欢的很?

    “三、三哥,您和叶白……你们俩……”

    帝衡偏头看了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哦,哦哦……”帝冉被这道直球砸得大脑发昏,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也没怎么认真地听帝衡和他说什么,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两句就走出去了。

    叶白看着帝冉如僵尸一般的步子,笑道:“七皇子倒还真是个重情之人,不过生在皇家,这点也算不得优点了。”

    帝衡靠在桌上,闻言目光聚在他的脸上:“小白,孤也是个重情之人,孤会对你好的。”语气很认真,不过叶白就当个笑话听了就是了。

    笑话,帝衡重情?

    帝衡看着叶白垂着脑袋不再搭理他便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了,不过他没着急,揉了揉叶白的脑袋微微俯下身:“小白,你都喜欢看些什么书?下来孤让赵管事给你准备一些放在书房,你若想看了过来便是。”

    叶白翻页的动作停下了,扬起头:“不是说让我跟着你学点东西吗?你怎么全凭着我的心思来?”

    帝衡看着那双眼,头更低了点,那双眼中清晰地印出自己的身影,最后他在眼尾落下一个轻吻。

    叶白睫毛轻颤,若无其事地偏了头:“那就,依殿下的来罢。”

    第二十四章 祭天

    四月常祭鬼神,敬天地,之后便是天子春耕。

    今年却有所不同,皇帝在四月初之时生了场病,所以今年的春耕是为储君代行。

    叶白由着秋生给他披上了外袍,望了望外面的天。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天子哪是一个小小的病症,分明就是内里早已枯败,上辈子是在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天子逝世,储君即位,朝堂之上大换血,他的几个哥哥也被帝衡抓住错处撤了职。

    铜镜之中显出一道穿着月白衣衫的俊俏公子,腰间别着玉佩,发髻上一根玉白簪子衬得他唇红齿白。

    “小公爷今天可真好看。”秋生捧着脸夸赞道。

    叶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行了,不是急着喊我起床吗,走吧。”

    秋生喜滋滋地跟在他后面:“奴婢说的是实话嘛……”

    出了门,叶白看见不远处背手侧站着的帝衡——一袭黑衣,玄色外衫上勾勒着四爪龙纹,却丝毫不张扬,反而是内敛到了极致。微风轻拂,树叶挑动,叶白看见帝衡的发丝乱了,紧接着,那双漠然的眸子在看向他的时候盈满了温柔,冥冥之中,自己的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

    帝衡朝他走了几步,伸出一只手想牵着他。

    叶白心念一动,思绪还没理清手就自觉搭上去了。来不及退,帝衡已经握住了他,轻轻拽了拽,将他拉近了几步,对上他闪躲的眼,幽深的视线上下扫过他,突然道:“小白,你瞧,我们这般穿着般配不般配?”

    叶白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一黑一白,看似神仙眷侣。他咽了口口水,转移话题:“太子殿下,再不走恐迟了。”

    其实还早,祭天仪式都选在正午,现在才辰时。

    帝衡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拉着叶白上了马车。

    “祭台在东郊,人多易出乱子,孤不能一分一秒都在你身边,届时你去母后那里,她护着你,正好你也可以多和她说说话。”饶是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可帝衡还是没法彻底放心,若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将叶白拴在身上,时时刻刻都不离开他的视线。

    叶白点头说知道了。

    马车随着侍卫去往祭台的方向,路途有点远,叶白醒得又早,被马车晃晃悠悠的动作弄得昏昏欲睡,等到了地方,叶白骤然惊醒,先是环视四周,最后撞进了帝衡含笑的眸中,心里有些紧张,急忙道:“我就是起早了,平时也不会这样。”

    帝衡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转身拉开帘子:“下来吧,懒猫儿。”

    都说了不是了。叶白神色复杂地跟着下去。

    东郊已经来了不少大臣了,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祭天仪式,侍卫将这一圈围得严严实实的,透过重重人群,叶白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以及站在高台之上凤冠长袍加身的皇后。

    “要孤送你过去吗?”帝衡问。

    叶白还没说话,旁边的侍卫几步上前,行礼后道:“太子殿下,礼部侍郎周大人在那边等您。”帝衡看过去。

    叶白于是道:“那你就先过去吧,不用管我,我又丢不了。”

    “风明,把小公爷送到母后身边去。”帝衡嘱咐了一句,接着转身走了。

    风明笑了笑,给叶白带路:“小公爷,走吧。”

    天子祭礼,求的是这一年的风调雨顺,皇帝让储君代行,这其中就给文武百官透露了一件事——下一个坐上龙椅的人就是帝衡,别无其它。

    当然,朝廷对于帝衡当皇帝这件事显然是没敢有什么异议的,毕竟说句不该说的,帝衡比当朝的皇帝还要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叶白刚踏上几层阶梯,皇后便瞧见了他,紧接着满面笑容地朝他招手:“小白来了啊,来,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