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捂着脸哭,听声音像是受足了委屈。

    帝衡替他收拾了衣服,拨开他的手,直视他,面无表情地问道:“现在,我们还是泛泛之交吗?”

    叶白眼睛一眨,更委屈了,还没想好说什么,又听他问:“到底是什么时候结识他的,你说不说。”

    叶白打了个哭嗝,哑着嗓子回:“那日……回、回英国公府的时候。”

    “那手串是怎么回事。”

    “那天跑得急,钱没带够……遇上他,他买的。”

    闻此言,帝衡才略松了口气,接着将他的脑袋扣在自己胸膛,语气温和了些:“都说了别惹孤生气,行了,不哭了。”

    叶白埋着头,不说话。

    “孤没有错,也不会道歉,但是小白你要知道,孤到底为什么生气。”帝衡揉了揉叶白的脑袋,说完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叶白愣住了,他继续说,“待会儿孤让人护送你回东宫,早上起得早,现在也没吃饭,饿了吧?回去之后吃了饭再睡一觉,嗯?”

    叶白就是不起身,也不回他的话,一直呆在帝衡怀里,直到哭累了睡过去。

    秋生拉开帘子时看见叶白被牢牢抱在太子怀里,刚想说话,帝衡冲她做了个手势,接着秋生看见太子轻手轻脚地将叶白抱到旁边软座上,叶白轻轻哼了一句,接着就又熟睡过去。帝衡轻抚了下他的脸,然后退出去。

    他下了马车,对秋生道:“他累了,马车一会儿直接回东宫,让他吃了东西再睡觉。”

    “是,奴婢知道了。”

    叶白是被秋生叫醒的,醒的时候还以为是第二天了,迷迷糊糊地望着外边天色。

    “小公爷,厨房已经准备好吃的了,太子殿下吩咐了要您吃了东西再睡。”秋生打了水来想伺候叶白洗脸。

    凉意浮到脸上,叶白这才清醒了一瞬,对,他是在马车上和帝衡吵了一架才对,不对,那才不是吵架,是帝衡无理取闹。

    他拿起帕子自己擦了脸,低下头时看清水中自己眼睛肿肿的模样,拿手轻轻碰了碰,猛地一缩,有点疼。

    秋生早就料到了,从怀里揣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打开,伸手往里蘸了蘸,小心翼翼地给叶白上药:“小公爷,您……是不是……”秋生停顿了一下。

    叶白奇怪地看她:“是不是什么?”

    秋生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您是不是被太子殿下打了?专门打在不能给看的地方?”说完,她还小心地瞅了眼外边站着的侍女。

    叶白无语地推了推她的额头说没这回事。

    “那您哭什么啊?”秋生揉着额头奇怪道。

    叶白站起来,吼:“我做噩梦了,现在想吃饭!”

    “哦,哦哦。”秋生被这一嗓子吼得失了魂,晃晃悠悠地去给叶白准备碗筷。

    叶白吃着厨房专门给他准备的东西,看了眼外边的烈日,恶劣地想:这太阳要是更烈一点就好了,最好能晒脱了帝衡的皮。咬一口肉,狠狠嚼两下,咽下去。

    第二十七章 忍你很久了

    春耕说是天子亲耕,实则也是走个过场罢了,但帝衡走完所有流程回到东宫时已是两个时辰以后了。

    “小公爷呢?”帝衡进门先问了一下赵管事,听到他说叶白还在睡不由得笑了,果真是个懒猫儿。

    赵管事也笑了,自从叶小公爷来了东宫,太子脸上就从没降下过笑意,看上去人也好相处了不少,起码不像是以前那般威严吓人了。他脸上堆起笑容:“殿下您要去找小公爷吗?他应该也快醒了。”

    帝衡摇摇头:“把孤的衣物带去热泉,孤要沐浴。”

    “是。”

    叶白睡了个彻底,一觉醒来看见外边的天色已晚,这是他在英国公府享受不到的待遇,每次想多睡一会儿,秋生就生怕他一睡不醒一样,唤他起来,后来他让秋生别叫他,秋生倒好,直接请来了他母亲,这下是必须醒了。

    不过睡久了脑袋也晕乎乎的不舒服,天气热了他睡觉的时候还出了汗,醒来时感觉浑身不舒服,于是喊人拿浴桶来他要沐浴。

    秋生突然说:“小公爷,前几日管事说东宫有一处热泉,您要去泡泡吗?”

    这么一说叶白倒是想起来了,没错啊,东宫是有这么一个热泉,就在偏院,上辈子他当太子妃好些日子都没去过那热泉,现在倒是可以去试试。于是他点头应下了。

    “那奴婢这就去吩咐。”

    于是一炷香之后叶白跟着拿着他衣物的小侍女去了偏殿热泉。

    到了门口,侍女将衣物放在架子上,躬身退下,叶白随即走了进去。

    热泉有半个院子大,热气迷蒙之中叶白竟看见水中有一个披发敞胸的赤裸男子,他靠在石壁上,眯着眼,但是那张脸——分明就是帝衡!

    怎么回事?帝衡怎么在这里!?没人告诉他啊!

    叶白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压进喉咙,缓步往后退,企图不让帝衡发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帝衡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突然睁开眼,锐利的眼神直视叶白,见着是谁之后又马上收起气势。

    叶白被他吓了一跳,本来就心虚,现在又被发现了,他先发制人,红着脸急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帝衡噙着笑在水中朝他招手:“小白,孤来这儿沐浴,你也是?”

    “我不是!”叶白下意识反驳。

    帝衡一边逗他一边朝他的方向过去:“不是?难不成你是来看孤沐浴的?”

    “我才没有——”叶白皱着眉。

    “拿着衣服就是来沐浴的吧?那就下来。”言语间帝衡已经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