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主子、主子不要他了?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孟州拿出手帕揩拭手指,擦完了,手帕落下,他道,“撒手。”

    孟十一这下抱得更紧了,不停地摇头,眼前的视线被一片飘散的白纱覆盖,紧接着腹腔传来一阵剧痛——他被孟州踢到了墙上。

    “主子……”孟十一吐了口血,双手并用爬向他,眼中淌下接连不断的眼泪。

    最后孟州看了他一眼,那个冷漠绝情的眼神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作客他的梦境,让他翻来覆去,让他泣不成声。

    -最近皇城出了一件大事,先是太妃侄女杜家小姐在去往大慈寺的路上被人劫杀,歹徒却没杀她,只是杀了车夫和轿上的丫鬟,但是这也足够让她名声受损,传闻人都疯了。

    紧接着,当日傍晚,林府院中被人抛尸数十具,惨状无以言说,血流一地。

    “听说守门丫头醒来的时候当场就被吓晕过去了。”

    “那林府小少爷至今不敢出门呢。”

    “要我说,这也太巧了吧……”

    “前脚杜小姐出事,紧接着林府就被人抛尸,的确是巧得很啊。”

    “皇城高官大臣们的弯弯绕绕,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不去深究的好。”

    “说的是,说的是……”皇帝猛地将奏折甩下,厉声道:“简直是放肆!”

    林百川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听见皇帝在上面发着怒火,他急忙说:“陛下,陛下您相信臣,臣怎么会派人去截杀杜小姐,臣与杜家并未结怨啊。”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林百川想杀的人其实是后面的叶白,不料叶白根本就不在那条路上,好在最后手下拿不定主意没真下手杀了杜芷柔,若是真一刀杀了那才叫麻烦。

    “信你?那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你院中出现的十二具尸体是何原因?!”

    林百川声泪俱下:“微臣实在是不知啊,微臣冤枉,不知平日里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这般冤枉臣,那十二具尸体至今还吓得我儿不敢踏出房门,若是让臣知道是何人所为,臣一定要将此人提至陛下面前洗清臣的嫌疑——”皇帝的眼中带着探寻:“当真不是你?”

    林百川后脊的汗都要将衣服沾湿了,他笃定地点头:“当真不是臣。”

    等了一会儿,他听见皇帝略有些疲惫地朝他说:“下去吧。”

    第三十四章 大婚

    林百川快步出了皇宫,马车行至一半被人拦下。

    他扶了下车窗,帘子刚好被拉开,风明笑着喊他:“林大人,下来吧,太子殿下说想见你一面。”

    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百川执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前方坐着喝茶的帝衡,良久,听见帝衡说:“林大人。”

    “微臣在。”林百川执起手高至头顶。

    “林大人可知,孤喊你来是做什么的。”帝衡如是说。

    “微臣……不知。”

    “前几日杜家小姐在去往大慈寺的路上被贼人截杀,当日晚,你林府便出现了贼人的尸体,林大人,你说你不知孤找你为什么?”帝衡微微提高了声音,质问道。

    林百川轰地一声趴在地上,声音传出来:“微臣不知那是何人嫁祸给臣的,臣——”帝衡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踏在地上,最后停在林百川面前,轻笑了一声:“林大人,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是孤命人做的。”

    林百川的表情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变得惊恐万分,他愣愣地抬起头,不出意料看见帝衡冰冷的视线,眼眸深黑却冒着寒光,盯着他的时候只叫他觉得不寒而栗。

    “太、太子殿下……”

    “林大人年岁也大了,听说老家在洛阳?你放心,你会魂归故里的。”

    说罢,帝衡掠过他,径直往门外走。

    没过几日,朝中传出消息,说是林大人自请归乡,皇上许了他的请求,于是林府一家收拾了行装,马不停蹄地连夜出城,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五月十五,天还未暗。

    叶白坐在铜镜前由着周围的嬷嬷在他脸上拍拍擦擦,他昨天夜里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被拉起来,一直忙活到现在——还有半个时辰日落黄昏。虽然对他来说已经经历过一次,不过心中还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堆积在一起。

    种种情绪,既不堪细思又无法言喻,只能在夜里辗转,梦境侵扰,彻夜难眠。

    房间里被贴上了红纸,大大的喜字印入他的眼中,刺目得很,来来往往的下人忙碌着,说两句吉祥话,时不时得两个金瓜子。每个人脸上都浮起笑意,除了叶白。

    他困倦地闭着眼睛,立马被刚进门的虞夫人揪着耳朵强打起精神,随后虞夫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小——五——”叶白睁开眼,无奈道:“母亲。”

    “你就以这副模样出去见人是不是!我看你要气死我!”虞夫人说着喘了两下气似乎真有这回事。

    叶白拉住她的手,强打起精神:“母亲,我晓得了。”

    好不容易说好了,他刚要准备起身,虞夫人按住他,却没说话,转头吩咐丫鬟去拿了一个小盒子。

    “今日大喜,以后就是太子妃了,母亲为你高兴,可是……”说到这里,虞夫人有些哽咽,“可是小五,皇家无情,你今日一去,不知再见是何光景……”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继续道,“我那日在大慈寺为你许了愿的,佛祖怜爱,定会满足我那小小的愿望。”她摸了摸叶白的脸,眼泪又滴下来。

    叶白慌忙给她擦,脸上浮起一丝勉强的笑:“母亲,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哭了不吉利……要大笑才好……”

    “是,是——要笑的……”虞夫人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金冠,“为娘给你束发。”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