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在皇城,不知英国公府的情况如何,是不是等他回去一切都晚了?

    叶白掀开被子,哆嗦着想下床,不料却猛地跌在地上,膝盖和地面碰撞发出咚地一声。

    秋生闻声进来,看见叶白时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扶起他。

    叶白死死攥着秋生的手腕,泛红的眼眶大睁着,他憋着气对秋生颤抖着说了一席话,好不容易秋生才听懂他的意思,却奇怪。

    “小公爷,您是醉的说胡话了?怎么还想着骑马回皇城”“秋生!!”叶白压抑着喊她一声,声音有气无力,“我必须回去父亲母亲还在等着我若是迟了”他远在北域,对皇城的情况不知,如若英国公府再是上辈子那般的结局,那他的重生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必须,必须亲自去看见他们安然无恙。

    “他们都在宴席上,你去给我牵匹马来,不要、不要惊动了旁人,千万别惊动旁人”“可是天都黑”叶白怒瞪着她,低吼:“快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秋生拉开帘子走出去,叶白双手捧着脸,无声恸哭。

    他原以为,这一世会不一样的结果竟都是帝衡算计好的?

    他撑着地摇摇晃晃地起身,抹干了眼泪,快步走到床边穿好了衣服,最后看见那件挂着的轻裘,拿下来披到身上。

    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秋生回来,叶白急地汗都冒出来了,最后他晈着牙,径直朝门外走。

    不等了。

    门帘拉开,外面的凉风灌进来,却不料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而周围,围满了红衣卫。

    叶白就算不抬头都能感受到帝衡沉沉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如毒蛇一般,叫他胆寒,令他生畏。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帝衡问的不经意,语气也不像是生气,可是叶白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极尽全力说:“屋子里,有些闷我想去吹吹风。”

    “外边太冷了,还是进去吧。”帝衡叹了口气,说完这句便搂着叶白僵硬的身子往帐篷里走。

    帝衡刚松开叶白,眼前一花,下一瞬便看见叶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一下一下,口中哀求着他放过英国公府,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阻止。

    很快他反应过来,拉起叶白的手将他从地上抱起,以防他又做出出格的动作,他提前压制住叶白的四肢,好让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

    第四十六章 求

    帝衡感觉到叶白在发抖,叹了一句:“本没想这么快让你知道的是我疏忽。”说完,他看见叶白刚刚磕在地上额头印出来的红印子。

    他拿到手串在外边静静地想了好久,心中存的最不愿相信的念头就是一一这手串是拿来对付他的。可是思来想去还是不想信,与其胡乱猜测,不若与叶白说开了,直接问他。

    于是他来到帐篷外,风明带着侍卫过来,说是看见秋生鬼鬼祟祟地去牵了马。

    再然后,就是叶白拉开帘子看见他在外面时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

    叶白拼命跟他道歉,似乎除了哀求之外就找不到别的话说了。

    叶白突然拽着帝衡的衣襟,不敢去看他,哆嗦着崩溃似的开口:“您我知父亲犯了错,可是我会、保证他绝对不是有意的!您一一您怎么对我我都认了,求求您!求求您!别动他们放过他们!别杀、杀他们——”帝衡等他说完,见他抽噎着打着哭嗝,心疼地给他抹眼泪,可那眼中还是不断地渗出泪来,像是要这样把泪流干。他一把抱紧叶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我知道,我不会杀他们,信我,信我小白你,别哭了。”

    奈何叶白根本不信,他揪着帝衡的衣襟,偏头泪眼朦胧地望了望门口,说;“您放我回家看看好不好、我一个人,我就回去看一眼!求求您了求您”帝衡不肯,可是听着叶白崩溃的哭声也不忍心,于是他劝慰道:“我没对他们怎么样这样,我叫你兄长来好不好?叫他来和你说,你不要怕,我说了喜欢你,别不信”“别碰我!”叶白突然醒神,他推开帝衡,连滚带爬地缩在床角,像一只被伤到的刺猬,浑身的尖刺都立起来,眼里的防备比第一次见到他还要厉害。

    帝衡无奈地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缓声道:“好,我不碰你,你冷静一下。”

    叶白朝他低吼:“你出去——”“好,我出去。”帝衡说完,深深看了叶白一眼,拉开帘子走出去,站在门口头疼地撑着自己的脑袋,朝守在旁边的侍卫命令道:“守好。”

    叶白哆嗦着缩在角落,脑中思绪乱成一团。帝衡一定在骗他,他不信,他不能信,他若信了,那父兄与母亲说不定尸身都凉了,他必须回去!

    天已经很晚了,叶白知道外边肯定有人守着的,秋生说不一定已经被抓起来了,只能靠他自己,他该怎么办?

    深黑夜里,叶白静悄悄地下了床,冷静地走到门前,门外的守卫拦下他给他行礼。

    叶白沉声应下一句,接着便往前走。

    守卫拦下了他,垂头说:“殿下盼咐了,您不得出门。”

    “我就是去找他的,别跟着我。”叶白冷声暍道,随即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两个守卫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远远地跟上叶白。

    叶白紧紧地攥着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浓云,加快了脚步。

    云突然笼罩了月亮,刚刚还瞧得见的人影一下子没了踪迹,跟在叶白身后的守卫上前几步,左右瞧瞧都没看见,正奇怪着,身后突然传出了一点响动,刚刚扭头,头上传来剧痛。

    叶白执着木棍,看见人倒在地上猛地撒了手,逃也似地跑开。

    他的心脏猛跳,血液似乎都在逆流,他跑得急切,呼吸不稳,等跑到了马场,他擦了擦汗,守马场的侍卫见他深夜来此,还没行礼就看见他急切地冲进去,拉出一匹马。

    “太子妃、太子妃?”

    叶白翻身上马,持着马鞭的手挥了一下,身下的马儿抬脚奔跑。

    “启禀殿下!太子妃他骑着马往猎场外边走了一一”帝衡骤然起身,面色阴沉,怒暍道:“还不去追!”随即走到外边,风明牵着他的马来。

    叶白不知道路,只知道大概方向,何况深夜里行进在大道上也让他心惊胆战。他没跑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了马蹄声,一阵一阵的,像是有很多人。

    他更心急了,挥了下马鞭。

    然而后面的人马很快就追上了他,最后将他围在中央:“太子妃,殿下有旨,请您回去!”

    叶白气喘盱盱地不说话,手中紧紧拽着缰绳,视线扫着哪里能够让他突围。

    这时,寂静之中又传出一阵马蹄声,叶白似有所感地浑身一颤,好像知道来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