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叶白甩开他的手他就先撤下来,说:“放心,说了要陪你看灯会的,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吃了饭我们再出来,那时候灯会才刚开始,好不好?”

    叶白狐疑地看着他,似在探寻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

    最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马车很快到了门口,叶白坐上去,靠在角落,本没想睡觉的,可是马车一晃一晃地,他就更困了,迷迷糊糊中闭上了眼,好像被人拉进了一个软和的地方,一股木檀香搅得他本不清明的思绪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好困。

    帝衡见叶白昏昏欲睡等到人闭上了眼睛才敢把他轻手轻脚地抱到自己身上,他敲了敲车窗,对外面的风明说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动静小点,风明不经意瞥见了被帝衡抱着的叶白,明白了,点头应下。

    马车进了皇城,一路赶往东宫,停下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像是都知道不敢发声,只有几个好奇的侍女悄悄看了几眼,却只看见太子帝衡怀里抱着一个身材纤瘦的人儿万般小心地下地,其中许是哪里惊扰到了他怀里的人,那人娇哼了一声。

    帝衡赶紧低头去看怀里的宝贝,见叶白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接着又安稳地睡着,这才放心下来,于是迈开步子往怡月殿走去。

    睡着的叶白实在是乖得很,不闹脾气也不乱动,等帝衡给他脱了衣服抱到床上的时候他都没醒,于是帝衡也脱了衣服上床准备一起睡个觉。

    屋子里暗沉沉的,帘子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六月的天已经有了蝉鸣,但却并不吵,一声一声,伴着入梦。

    “阿衡和小白去外边游湖了啊?”皇后手里摇着把扇子,刚刚还提不起兴致的脸上顿时大放异彩,接着道,“你快给本宫讲讲。”

    太监躬着身,也笑:“听说太子殿下是赶着将文书都处理干净了特意空出一天时间陪太子妃出去玩呢,早上去游了湖,午间去香满楼用的饭,一顿饭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

    皇后喜上眉梢,禁不住道:“好啊,好啊。”

    她原以为自己这倒霉儿子开窍的话还早得很,现在这副模样,不就是对叶白有那意思么?之前还说什么不喜欢,依她看啊,就全是借口,这迟钝的性子和他那迟钝的爹简直一模一样。

    “你再继续说。”

    “午间后,太子就带着太子妃回东宫了,听说是太子妃养成的午睡习惯,那东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瞧见太子殿下可是抱着太子妃进的东宫,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呢。”太监啧啧两声,谓叹道。

    “当真?”皇后闻言更高兴了,简直恨不得自己就在那现场。

    “奴才哪敢骗娘娘呢,自然是真的。”小太监笑着恭维道。

    “哈哈,赏一一”皇后一高兴,谁也拦不住,饶是一个不知从何出听来消息的小太监都能得到好些赏赐。小太监喜不自胜,谢恩退下。

    皇后坐在主座上,又喜又愁地道:“两个孩子成亲也有月余了吧?”

    她身后的大宫女应了一声是。

    “咋小白的肚子还没动静呢?”皇后嘀咕着。

    大宫女额头冒了汗,这才一个月,能有什么动静啊。但她也不敢直说,于是只顺着皇后的话往下说:“可能过几天就有动静了。”

    被盼着肚子有动静的叶白终于睡醒了,他睁开眼睛时看见旁边的人是帝衡,愣了愣,随即看向自己的衣衫,琢磨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没印象了?

    帝衡终于是见识到了叶白究竟能有多能睡,他比叶白先醒近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他就看着叶白在旁边乖乖睡着,也不起床,等到叶白终于眨了眨眼爬起来时,他心里涌上来不知什么情绪,顺着气血滑进了心脏,暖烘烘的,于是伸手把他往自己身上圈。

    叶白还迷糊着,被帝衡圈在身边一时没反应过来,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才撑着他的胸膛起来,先是看了看外边的天,以为天都黑了,于是慌乱地下床。

    “还早昵,不急。”帝衡坐起来,靠在床边,含着些笑意的话落在叶白耳中像是在逗弄他。

    叶白抓着衣服猛回头,一股脑砸在帝衡身上,怨气颇足:“你怎么不喊我起床!快起来了!都晚上了。”

    帝衡认命地叹了口气下床穿衣。

    等把门打开时叶白才发现原来天还没黑呢,只是黄昏了。回头的时候正巧对上帝衡戏谑又无辜的眼神,让他好一阵气恼。

    秋生终于看见两人从屋子里出来了,一喜,说厨房已经做好了饭菜了。

    帝衡半抱着叶白出去,说了声好。

    等两人再出门的时候夜灯已经初上,把守宫门的守卫没料到太子会在这个时间点出去,等帝衡的脸从帘子里露出来时他们才恭敬地行了礼放行。

    “诶我好像看见太子殿下旁边坐着有人呢,会不会是太子妃?”侍卫甲拿手肘碰了碰侍卫乙的腰侧。

    侍卫乙站远了些,说:“是不是与你何干?安心执你的勤吧。”

    “我这不是好奇吗。”侍卫甲嘀咕着,默默站回自己位置上。

    等出了宫门,帝衡选在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下了马车,瞩咐了人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等着以后便拉着叶白的手走到了街上。

    叶白不想被牵着,可是帝衡说害怕人多走散,他也就随帝衡了。走散了可不是说笑的,靠着他的脚可走不回东宫。

    大街上人来人往,虽然天还没完全黑透,不过已经有好多人出来闲逛了。

    叶白甚少见这种热闹的场景,眼下见了更觉得好玩,眼睛不由得四处瞅瞅,脸上还挂着迫不及待的笑,只有一点,若是没人抓着他就好了。

    帝衡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这里人太多了,他不能放开叶白。

    人少他也不放开。

    “走啊,你不走我怎么走?”叶白刚往前走了一步,拉着帝衡的那只手就像拉了个立在地上的木粧子,都不见动一下的,于是他就被弹了回来,差点跌在地上。

    帝衡回过神来,视线盯着两人缠在一起的手,笑了,“那便走吧。”

    走就走嘛,笑什么,奇怪得很。

    他们径直走到人群之中,不知不觉天也黑了,道路两旁的小摊贩生意都挺好,卖的不是些小点心就是各种供人耍乐的玩意儿,当属各式花灯最多,一个个玲珑别致,摆满了整条长街。

    帝衡拉着他来到一个小摊子前,从那悬挂在架子上的各种花灯之中挑了一个最好看的,摘下来,递到叶白面前:“喜欢吗?”

    叶白看他一眼,默默接下,也没说喜不喜欢。

    倒是店老板话多的很,见着两人这副亲密模样,猜出两人的关系,于是夸道:“客人您眼光真好,这可是小店最漂亮的花灯了,实不相瞒,这花灯还是我媳妇儿花好长时间才做成的,就做了这么一个,来时媳妇儿跟我说要我把它卖给人群中最瞩目的客人,刚刚好些人过来瞧见了我都没卖哩。”

    “哦?是吗?”叶白转了转手里的花灯,的确很好看,镂空、雕花、绘画、意境样样不少,看得出来是费了些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