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跨年呢,不陪着应酬,没关系吗?”

    欧亚在另一头笑道,“陪他们跨年,我担心明年会一整年都倒霉。还是和你在一块自在。”

    苏文想了想,道,“那行,你过来吧,我正好做饭。路上小心些啊。”

    欧亚挂了电话,飞一般地离开了国际饭店。刚买的本田越野呼啦一声,冲上了路……

    苏文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苏明生。苏文拿着手机很从容道,“爸,吃晚饭了吗?”

    苏明生有些不习惯儿子忽变成熟的语气,有些结巴道,“正……正打算开饭呢。”

    “恩,没什么,我就打电话问问。最近身体好吗?”

    “好……好……的”

    “那……我挂了,爸,新年快乐。”苏文对着电话笑道。

    苏明生忽然喊,“等等,苏文,你吃饭了没?”

    “没呢,正在做饭。”

    “哦,”苏明生沉默一会,道,“和那个叫杜杰的,好好过日子。你……你一直都很懂事老实,这么大的人,别被人欺负。”

    苏文忽然觉得有些心酸,“恩,放心吧,杜杰对我很好。”

    做菜的时候,苏文忽然觉得胸腔里热热的,锅里的西芹变得有些模糊了。

    炒了两个菜,欧亚到了,苏文正拿拖鞋给他换,手机又不知疲倦地响了起来。这次是季海,听声音那边很安静,苏文打断姑娘喋喋不休的唠叨,问,“你在哪呢?”

    “唔,在医院,伍方在拉屎,我抽空给你个电话。”

    苏文笑,“恋爱中的姑娘啊,请你文明一些……他身体怎么样了?”

    季海道,“还是那样,奇怪,哥,才一个月,我就觉得我离不开他了!”

    苏文正想说什么,季海又叫起来:“啊!哥哥他屎拉完了,我去扶他!下次再说拜拜!”

    苏文对着电话发愣,欧亚窜到厨房去,把下巴搁在苏文肩上问,“还有什么菜?快些啦我饿死了,好香!”

    苏文用手肘顶他,欧亚条件反射地跳了开去,道,“我对你有阴影啊,你可别对我动手,我刚刚又没碰你。”

    苏文嗤笑,“胆小鬼。”

    欧亚扁扁嘴,道,“今晚我要睡你这。”

    苏文斩钉截铁,“不行。”

    “喂,不要这么没良心吧,我刚喝了酒赶过来的,算是醉驾。待会酒劲上来了,你忍心让我回去啊?”欧亚可聪明了,苏文这人,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基本上柔声哄两句就能答应。

    果不其然,苏文端着炖蛋上桌,狠狠道,“你睡沙发!”

    “不是吧!那么大一张床你一个人睡得下?”

    “睡不下也不要与狼共舞!”苏文把筷子递过去,给俩人盛饭。

    欧亚悲叹,“我保证不碰你!再说了,我又打不过你,你怕什么嘛。”

    苏文端着饭碗站在桌旁,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怕我会忍不住碰你。”

    欧亚被炖蛋呛到,咳嗽了老半天才抬起头,两眼放光问道,“你说真的?草民跪求你来碰我啊,就怕你不肯……”

    苏文一把将抹布甩在欧亚脑袋上。

    饱饱地吃了一顿饭,欧亚提议:“下楼走走吧?”

    苏文皱脸,“不是吧,这么冷的天走什么啊……”

    欧亚死皮赖脸地粘上去,缠着苏文的手臂把人拖走。

    红豆楼下是大片的园子,香泡桂花卸掉的牡丹,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汇成了一片淡淡的白,透着清爽的香。苏文再次把自己裹成了个棉娃娃。欧亚边走边上下打量他,道,“够阔绰的呀,这身行头,杜杰给买的吧?可都是名牌。”

    苏文笑笑,不答话。

    欧亚凑近苏文,想拉他裹在棉手套里的手,苏文敏捷地避开了。欧亚叹气,“我现在有本事了。杜杰可以给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少。”

    苏文止了脚步,无视周围零零落落散步的人,朗声道,“欧亚,我是男人。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你和杜杰的区别就在于,他从来不会以这些来衡量我们的感情。”

    欧亚站直,“对不起,我习惯了。你知道的,原本我的一切,都在围绕权利打转。”顿了顿,又道,“你是例外。”

    苏文继续往前走,越过一地的雪白,不回头地对身后的欧亚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欧亚快步跟上,和苏文并肩走着,“马上要到新年了,给明年的自己定个目标?”

    苏文看着天空想了想,道,“希望明年我会发财,然后可以和杜杰结婚。”

    欧亚扁着嘴道,“你怎么这么残忍,我刚跟你表白,你就说要和别人结婚。”

    苏文眨眨眼睛,无辜道,“是你让我定目标的……”

    俩人且聊且走,夜已深凉,园子里再没散步的人。苏文在欧亚身边,有种异样的放松。不用如在郑吴雨面前兢兢业业,不用如在杜杰面前满心欢喜,不用如在王子卿面前强颜欢笑。

    欧亚正捏着苏文的耳朵道,“我看着怎么这么像馄饨呢?”

    苏文转脸,笑容在一瞬间凝固。

    苏文是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抱住欧亚躲开的,却还是什么东西擦着后背飞过,拉出一道滚热的伤痕。

    俩人原先的正前方的一棵树被什么打中,“噗”地一声,桂花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