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庄灵起了个大早,迷迷糊糊拉开门柄。

    一打开门,走道上那道颀长身影顿时现入眼帘。

    他倚墙靠着,瘦削的脸颌在阴影里仅露出一丝颌角,发梢凌乱地往下垂。

    听到门声,他抬起眸。

    庄灵脚步一滞,“弟,弟弟?”

    等意识到他身上满是寒气,身体僵硬得就像在这站了一夜,顿时讶然睁大眼睛,“你在这做什么……”

    “……”

    少年僵直着抬起头。

    看了她身后一眼,抿着唇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庄灵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下意识攥住了门柄。

    少年笔直站到跟前,薄削的唇紧抿,灰蓝眼眸透过她肩背,定定看着她背后的箱子。

    发出口的声音嘶哑沉黯。

    “那是什么?”

    庄灵心头一紧,挡着背后那些箱子。

    “额,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庄灵努力装作往常模样,若无其事地避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没吃早餐吧,我待会做一个……”边说边拉着他往外走。

    苍泽看着两人交接的指缝,嘴唇抿了抿,默然跟过去。

    出了房门,庄灵心底一松,悄然放开手。

    可没想到,接下来无论是去洗漱,还是在在厨房切洗,少年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甚至连浇花也蹲在一旁,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手。

    庄灵好一阵头大。

    “弟弟,你今天没事做么?”

    “没有。”

    “哦……”

    庄灵预备偷偷搬家的事情落空,愁眉苦脸地做好食物。

    最后一份早餐上桌,少年终于没再盯着她了,他坐到桌角一旁,选了个离大门最近的位置,端着杯子抿着水。

    庄灵一动,他就看了过来,灰蓝瞳孔牢牢盯住她身影。

    庄灵犹豫了一个早上,在出门之时仍被跟住,前后左右都是那人身影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弟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

    苍泽垂眸望了过来。

    他手掌抓着门柄,严实把门关上,而后不缓不慢地靠上门沿,“你说。”

    “……”庄灵硬着头皮回视,“你看我们都在这住了这么久了,外面建了很多房子,我们是不是也该……”

    庄灵停顿了下,在那人眸光下继续道,“换个地方……住……”

    庄灵声音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跟前气息便越发沉冷一分。

    但他还是垂眸靠着,薄唇紧抿又松开,声音有点颤。

    “你要搬出去?”

    “……嗯。”

    庄灵心虚地低下头,指尖捏住衣角。

    她本来想今天说的,没想到对方先一步说了出来,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说明白对大家都好。

    庄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那边的城堡快建好了,这里空间太小,不够两个人……住……”

    庄灵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跟前凝来的声音也骤然冷了几分。

    “不够?”

    “你要住多大。”

    还是说,她又要准备背着他偷偷跑掉。

    上一次就是,只不过亲近一下,她就接连躲了好几天,故意丢下他一个人跑走。

    是他做得不够好么,还是他太心急了。

    苍泽眼眸沉凝,颌角紧绷着,克制着蜷住手心。

    他在等她回答。

    跟前人咬着唇垂头站着,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本来想跟你说的,我们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住在一起,之前你说的那些,我也没办法同意。”

    庄灵说到这,心绪渐渐稳定下来,轻声说出口,“可能是我们住太近了,你对我有些依赖,所以才会导致产生误会,不过这些……”

    她话才说到一半,苍泽忽而沉戾地矃向她。

    “误会?”

    他脸颌紧绷,布满血丝的眼眸紧紧矃住她脸庞,“你讨厌我?”

    “……没有。”庄灵下意识摇头,对上他眼眸,又极快地移开。

    “我不讨厌你,可是我们并不合适,等你眼睛彻底好了,会遇到更多的人,到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而且以她的情况,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她绝对不可以拖累他。

    庄灵蜷紧手心,“你也可以搬过去,那里有很多房子,我们不一定要住在一起。”

    “……呵。”

    跟前人忽而哂笑一声。

    他眼帘低垂着,抵着牙关垂下颌角,而后冲她递来银尾。

    “你过来。”

    “……”

    庄灵不敢。

    怕挨打。

    可没等拒绝,那人绒尾忽然卷住她的腰,倏然把她拉到门前。

    “你说,什么是喜欢。”

    苍泽盯着她的眼,攥着她手心按上胸膛。

    那里嘭嘭直跳,汹涌的心跳声澎湃震动手心,炙热,又狂烈。

    他垂眸看她。

    “这样算不算喜欢?”

    “……”

    庄灵咬住唇。

    那人又拉近一些,让她脸贴脸,额抵额,呼吸印到她唇边。

    “这样,算不算喜欢?”

    “……不……”

    庄灵艰难挣扎着往后移,却被那人更快地圈住后腰。

    他呼吸粗喘着,箍着她腰际,咬牙切齿地抵住她。

    “那这样,又算不算喜欢?”

    “!!”

    庄灵豁然睁大眼睛。

    惊震、迟滞、不敢置信!

    下一秒,那人盖住她眼睛,狼狈咬住她的唇。

    “是你让我说的,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他摩硌着她腰际,掌心力道一再发紧。

    遮着她的眸吻得发狠用力。

    怀里的人惊顿过后猛烈挣扎,唇齿间泛出几声羞愤又恼怒的低咛。

    苍泽箍着人狠狠咬了一通,喘.息着抵住她额头。

    “喜欢你,喜欢到不行。”

    “你现在感觉到么?”

    苍泽低声说着,猛地一喘粗气,再次堵住她的唇。

    庄灵眼睛被遮着,手腕被攥住左右动弹不得,更可气的是,荆棘门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了,附近阵法潆绕,居然严严实实堵住了每一处空隙。

    苍泽什么时候布置阵法的,居然趁她睡着瓮中捉鳖?他以前没有这么坏的!

    庄灵又气又恼,恨不能咬他一记,然而刚张开唇齿,又被人趁机而入,话都说不出声。

    啊啊啊,魂淡都咬疼她了!

    他不是属狐狸,是属狗的吧,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庄灵嘴唇一痛,咬牙踹起小腿,然而才刚动,双脚便被人膝盖顶住。

    那人钳着她下巴,单手攥住她手腕,猛然压到头顶!

    绒毛尾巴裹着她腰际,再一次吮咬下来。

    庄灵简直要疯。

    不知道亲了多久,苍泽才意犹未尽地移开唇齿,灰蓝眼眸紧紧盯着她。

    “现在知道没有。”

    “……”魂淡!

    庄灵爆了一句粗口,咬牙切齿瞪他。

    苍泽捏捏她脸庞。

    “还搬么?”

    “搬!”

    结果又被按着咬了一通。

    末了,那人粗.喘着压低声又问了一遍。

    “还搬么?”

    庄灵委委屈屈,“不搬了……”

    等人一放开,她立马挣脱手心光速冲回屋子,紧紧锁上房门。

    房外,少年错愕地看着空落的怀抱,挡着眼额失笑着挨了下墙角。

    拉了张凳子,又坐到了她门外。

    “魂淡!臭狐狸!骗子!”

    庄灵趴在枕头上一阵锤床,听到外头隐忍的低笑声又羞恼地抓起被褥盖住脸庞。

    太可恶了,毛绒绒居然趁她不备对她这样那样,居然还……

    呵,她从现在宣布,他再也不是她的毛绒绒了。

    他就是个骗子!

    庄灵抓狂地翻滚了半天,恶狠狠抓住枕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根本摆脱不了毛绒绒,而且毛绒绒熟知她的弱点,阵法一摆,她岂不是飞都飞不出去。

    得想个办法引开他。

    庄灵闷头想了一会,拿出传讯器。

    经过数日发酵,先前放上去的水晶梨已经售之一空,底下留言上千,其中最受欢迎的,居然不是梨子,而是底下盛放梨子的铁杉木桌。

    先前种下去的铁杉已经成长了一批,庄灵特地让毛绒绒帮忙做了几张桌子留以自用,没想到无意一拍,竟然比魔植还受欢迎。

    底下就有大批留言。

    “那张木桌是什么魔植啊,纹路如此清晰。”

    “居然用原生木做饭桌,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么大块在王城得拍卖出天价!”

    “单主卖不卖呀,别卖魔植了,卖点原生木吧,我不要多,手臂长也行。”

    “同求原生木,手里的中阶法器就差这一块材料了,单主行行好,卖我们一块吧!”

    “附议!”“附议+1!”

    接连的附议刷起了屏,看得庄灵一阵眼晕。

    若是在从前,她一定乐呵呵地掉头数金币了,可如今在毛绒绒的压力下,庄灵只能苦哈哈地关掉屏幕。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卖魔植树,可惜魔植树长得十分缓慢,若不是施过肥的关系,估计现在还是幼苗,所以先前长的一批,她就没敢肆意挥霍。

    现在看来,直接做成工艺品更受欢迎,而且毛绒绒擅长雕刻,让他帮忙制造,有任务缠身,既解决了订单的问题,又分掉对方心神,岂不一举两得。

    庄灵一拍大腿,暗下制定好任务,翻了大半时辰,终于睡过去。

    晚上一起来,庄灵拉开门。

    果然,苍泽大马金刀地坐着,椅背对着她门沿,严严实实堵住出口。

    庄灵小心翼翼看了看。

    苍泽双手搭在椅背上,头颅偏右侧趴着,紧闭的眼帘下一片青黑。

    该,叫你熬夜!

    庄灵气哼哼叉腰,试探着抬高脚。

    太高,跟前人双腿挡住路口,左右又被手臂挡着,根本出不去。

    庄灵又试着往下猫,结果凳底太小,根本钻不过去,窗外又被阵法封住,连窗都破不开。

    庄灵气得牙痒痒,看着他侧趴的脸庞直想往他脸上戳,或者抓住耳朵恶狠狠揉一通。

    为了不打草惊蛇,庄灵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种出藤蔓,抓着藤蔓蹑手蹑脚抬高脚,想要跨过那人出去。

    结果刚伸出腿,那人忽然颤动着耳尖,猛地抓住她手腕!

    庄灵:“……”气!

    庄灵瞬间就被人赃并获。

    那人缓慢坐起来,青黑眸眼盯着她鬼鬼祟祟的身影,扔开竹凳一把站到她跟前。

    “想跑?”

    “……”

    庄灵嘴硬,“我没有,是你自己睡得太死。”而且哪有跑到人家门口睡觉的。

    庄灵气哼哼地转过脸,又被人一把捏了过来。

    “我都看到了。”

    苍泽垂眸看着她,指尖摩挲着她脸上细嫩的下巴尖儿,极快地叼了一口。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他哑声说着,压着热意浅浅吻了下唇沿,在那人炸毛之前细咬一口,“你想赖账?”

    “……”哼,明明是他硬亲的。

    庄灵撇过头,气恼地挣开手。

    洗漱完,那人倒没再跟着她了,只不过外面依然有阵法的痕迹,连神魂都探不出去。

    庄灵狐疑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阵法的,连王城都能出去。”

    要知道就连外面那些人,也必须坐上战舰才能穿过暴风来到魔渊,他之前不声不响的,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苍泽戴着围裙,毛绒尾巴在身后摇摆,“上次在荒芜之地,那里有一本阵经。”

    说完又抓起刀柄,整齐利落地切着果蔬。

    若不是外面杰作还有他的痕迹,单看他这垂着耳朵乖巧煮夫的可爱样子,庄灵还会心软软地萌动一下,可惜母子情意早已被心中的小人,啪地摔死了。

    庄灵想起那时看到的那本天书,恍然回悟,接着更为苦恼。

    才看了几天就能这样,以后岂不是更难应付。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庄灵看向光幕,左右翻了翻。

    吃饭的时候,庄灵严肃地跟他谈判。

    “我不搬家,但是你得答应,以后不许再随便亲我,不许再困着我。”

    “……嗯。”

    那不随便的时候再亲。

    苍泽垂眸,乖顺地点了点头。

    庄灵继续道,“也不可以随便进我房间,不可以有接触拥抱等行为,不可以时刻跟着我。”

    “……”

    苍泽刀叉放了下来,定定看着她。

    庄灵被看得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胳膊,“你做不到的话我们就……”

    “可以,我会做到。”

    苍泽意外地好说话,面不改色应了下来。

    庄灵一直等着他反问,结果一直到吃完饭,对方都没有再开口。

    庄灵松了口气,试探地跟他提起工艺品的事。

    “魔渊只有你最懂这个,你要试一下么……”

    “……”

    苍泽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只要你喜欢。”

    除了乱亲人这一点,倒也非常听话了。

    庄灵心神复杂地放下碗,眼神落到他尾巴上,而后很快地收回来。

    洗浴过后,庄灵看着撤掉的隔绝阵,暗暗松下心神。

    结果一转头,那人蓦然出现在身后,手掌撑着浴室门口,垂眸定定望她。

    “洗浴完了?”

    “嗯。”

    苍泽倏然一笑,好看的唇贴近她。

    “那好,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你的事了。”

    “……”

    庄灵又被堵回了墙角。

    跟前,少年穿着敞开的睡袍,冷白锁骨透出点薄边,宽大的胸膛紧紧困住她。

    腹肌锁骨,喉结清晰可见。

    庄灵怀疑他在色.诱她,并且掌握了证据。

    她眼帘低垂着,躲闪似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对方。

    “你要问什么快点的,我有点困。”

    跟前低低一笑,指腹捏着她的脸,“看什么,你该看我。”

    “……”

    庄灵脸庞不争气地红了。

    苍泽又倾近了一点,在触碰到她的咫尺距离停下,指腹摩.挲着她下颌。

    嘴里的话漫不经心。

    “刚才我答应你了,现在轮到你,你该做点什么?”

    “什么做什么?”

    庄灵疑惑,悄摸升起警惕心。

    那人折起手臂,指尖捏着她下颌,眼眸极近地贴着她脸颊。

    “我不碰你,同样的,你不能碰别人。”

    “……”

    庄灵咬牙应下。

    苍泽继续,“也不可以无故消失,不可以看别人,亲近别人,更重要的是……”

    他垂下眸,尾巴紧紧蜷住她的腰。

    “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庄灵:好的。

    庄灵:我不离开,我就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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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庄又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感谢宝宝们投出的营养液,一口一个天+17,克麗兒+100,一叶相思+4,“”+5,你家蒸主进橘子啦+10,栗子糕+10,二喵喵+10,紫腾辉+1,啵唧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