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叶子的口吻并不意外,说:“你姐原谅他了是吗?”

    “算了吧小三,”叶子仿佛在抽烟,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早知道劝不住的,我已经放弃了。”

    “你知道她怀孕了?”

    “是啊,还是我陪她去的医院,她不敢跟你说,怕你难受,又觉得这事说不出口,”叶子说,“这可能就叫命。”

    第48章

    傅璟一要结婚了,真如刘泽楷所说,她去见过对方的父母,讨论好婚礼的时间,争取在她显怀之前把酒席办了。

    他们姐弟之间也因此开始了冷战。

    说是冷战并不准确,是傅璟三单方面地尽量避免待在家,他宁可在仓库躺着抽烟发呆,也不想回去见到姐姐。也许是他那天的话说得太绝,也许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看着姐姐往火坑里跳,还须大方接受。

    他受不了。

    那段时间霍云江就像知道他正处在水深火热里一般,整整一个月都没再联络过他。他猜想对方刚结婚,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可他同样也愈发在这种寡淡无味又斩不干净的纤弱联系中觉得苦闷。明明分开就好了,明明别再见面就好了……霍云江就是在折磨他,让他一想起来就缠线扼喉般难受。

    在这段他不在的时间里,渣男仿佛真因为未出世的孩子改过自新,不仅主动提出把钱逐月逐月还给傅璟三,还在父母帮忙下找了份正常的工作;等婚礼办了后,傅璟一就会搬到刘泽楷的房子里,开始她相夫教子侍奉公婆的人生。

    他什么都没再参与,就连他们登记那天,姐姐试图缓和关系说要一起吃个饭,他都找借口说在外地送货回绝了。

    自然婚礼的忙他也没去帮忙安排,专心致志地拿货送货,偶尔在仓库里和张乾坤一起给他们的自酿酒换包装,贴上写满英文的标签纸。

    直到已婚男人回来,给他发短信问是去酒店还是去男人的公寓。

    傅璟三望着短信发呆了一会儿,回了句“酒店”。

    他带了两瓶自家的酒,又跑去便利店买了许多花生热卤,一并提着去了霍云江短信上写着的五星酒店。

    房间门打开,霍云江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来得挺快。”

    傅璟三没吭声,提着东西进去,顺手把车钥匙啪嗒地扣在置物架上,模样随意地像在自己家。霍云江丝毫不介意他的冷待,只关了门进去看他在做什么。

    他坐在窗边的小沙发,将塑料袋里的吃的全部拿出来,解开包装袋;接着他又拿了两个玻璃杯洗干净,倒上酒。

    霍云江倒是配合,合上笔记本后坐到了旁边另一个沙发上。

    傅璟三自顾自地拿起杯子,和桌上给霍云江准备的那一杯碰了碰,接着仰头一饮而尽,又倒下一杯。

    他尝了尝热卤,嚼了两颗花生,边吃边点头赞赏味道,再接着喝酒,也不管霍云江是否打算陪他。而男人看得出他心事重重,并不出声问怎么了,只是在短暂的观察过后,也尝了尝那酒。

    “这是你在卖的酒?”

    “你怎么知道我在卖酒?”傅璟三沉声说着,口吻没了平时的不耐烦。

    “因为关心你。”霍云江说,“味道还可以。”

    “哦。”

    “没别的话要说?”

    “没有。”

    他着实不想说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到一瓶酒下了肚,傅璟三才开始有话可说。酒劲上来,他头有些重,脑子却格外清明:“……有烟吗,我想抽烟,你帮我点一根……”

    “醉得连烟都不会点了?”

    “滚,我只问你有没有。”

    霍云江真就帮他点一根。

    滤嘴上难免沾了些男人的唾液,但他不介意——有什么好介意的呢,更疯狂、更不知廉耻的事都做过了。傅璟三叼着烟狠狠抽了一大口,吐掉后再端起酒杯洗去嘴里的烟草苦味;嘴里全是酒味他仍不乐意,于是又抽一大口烟,让苦味盖过酒甜……他神经质地来来回回,和疯子无异;待到某一口烟抽得急了,呛得他咳嗽不止。

    “咳咳……”傅璟三却被自己这副蠢样逗笑,咳完低声笑起来。

    “你喝多了,不要再喝了。”霍云江从他手边拿走杯子,他却反应飞快,抬手便准确无误地掐住了男人的手腕。

    他说:“不喝我不想见你,真的。”

    “喝了就想见了吗?”

    “嗯。”

    “那你喝。”

    霍云江陪着他喝,目光沉静还夹杂着些许温柔,一直注视着他的脸。

    只不过傅璟三全无察觉,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买醉,像极了失恋。

    两瓶酒,最终有一瓶半都进了傅璟三的胃里。

    当视线里所有的光景都变得朦胧,唯独霍云江的脸写实得过分。男人的轮廓被暖黄色灯光照得分外柔和,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中,傅璟三跨坐在他腿上,低下头用鼻尖蹭过对方的。

    他很想跟霍云江叙说他满心的苦痛,想问问他姐姐要和人渣结婚他应该要怎么办;他也想抱着霍云江哭——说出来很丢人,可他确实有几秒钟想那么做,想得眼睛都开始酸涩。

    但傅璟三什么也没干,既没崩溃地哭出来,也没说出只字片语。

    在霍云江扬起下巴亲吻他时,他愉快地接纳;对方不轻不重地揉捏过他的臀肉,纹身又开始隐隐作痒。

    记忆里他们很少有你情我愿的时候,那天却很和谐,气氛暧昧而温和,像一池冬日里白汽缭绕的温泉。他和霍云江沉浸在其中,拥抱着,亲吻着,上演着肌肤相亲,享受着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