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那时天气还行,他就往高处走,因为本也打算去山顶。

    结果让他发现了这个山洞。

    等到风雨大了,他就下撤到了这个洞里。

    由于耽搁的时间比预计得久,到今天早晨,所有的食物就吃完了。

    所以他捡了粗直的断枝,打算削出一根登山杖来,去洞外找点吃的。

    在山里,总是饿不死的。

    虽然他想得美,但事与愿违,即使只待在洞中,听着狂风冲击洞壁的声音,也知道这天气正越来越糟糕。估计根本走不出去。

    他来之前,知道这个台风是往东南沿海来的。可到了岛上,却连个天气预报也看不到。

    买了个小收音机,想听听新闻,结果质量有问题,不管怎么调频杂音都很大,后来干脆就没有人声了,一打开就噪音爆炸。

    大多数顾客遇到这种情况,扭头就去找店家。刚买就坏,要么退、要么换,总之得把问题解决了。

    但苏江宁不。

    他这人有个毛病,特别怕和人打交道,尤其是陌生人。

    他宁愿扔掉十个一买就坏的收音机,也不愿意去和店家扯皮。

    于是他又去买了个新的。

    这次收音机质量没问题了,但是频道少,就那么几个频道,不是在说评书就是在咿咿呀呀地唱地方戏,新闻没有,更不要说天气信息了。

    所以,息事宁人的完美消费者苏先生,泰山崩于眼前也绝不开口提问的苏先生,差不多就和外面的大世界失联了。

    既来之,则安之。苏江宁也不着急。

    这岛上一切的人工痕迹都又破又旧,现代化水平极低,但也正因为如此,一切自然风光都是绝对的原生态。

    作为一名摄影爱好者,他就去海滩拍照了。

    摄影总归是个人活动了。

    他找了一片绝美的滩头,在取景框中调整着阳光、大海、礁岸和水鸟的构图,色彩、光影、动静……

    正专心,却被人打断了。

    苏江宁内心:拍个照都有人来?

    还真有,这俩村民还没他肩膀高,叽哩哇啦说的话他又听不懂。

    听了半天,似乎是对方在问他的身份。

    苏江宁就把记者证给他们看了。

    没想到,他的悠闲摄影时光戛然而止。

    十多分钟后,呜呜啦啦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自称村委会主任,说了一堆欢迎苏记者光临黄沙岛的欢迎致辞,旁边人还热烈鼓掌。

    如果不是拔腿就逃太难看,苏江宁还是挺想当场跑路的。

    这村委会领导说,接下来苏记者的采访,他可以全程陪同。

    苏江宁一滴汗。他没说自己要采访……他来这里,没打算采访人。

    可是这村主任说得兴高采烈,他难以打断。有句话叫盛情难却,结果就被这群人带着走了。

    村主任问他想拍啥,他答想找个高一点的地方。

    他们把他带到一片礁石区,带他上去最大的一块礁石。

    苏江宁一看,这景色真的绝了。

    他想着就拍几张吧,结果不知哪里来的一个胖大婶说:“大记者,你给我照一张呗?”

    村主任立刻骂她:“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苏江宁却觉得,有当地人入镜也不错,便说没关系。

    胖大婶不会摆姿势,站在相机前两腿并拢,双手交叠在肚子前,像在照相馆里似的。

    苏江宁不得不引导她到比较合适的位置,令她侧身,帮她摆出比较美观的动作。可胖大婶的表情总不能自然。

    苏江宁只好退开,改远景。

    没想到,他同意拍了这一位,后面无数位就等上了。

    看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苏江宁心软了,他想自己也是顺手之劳……然后就没完没了了。

    导致苏江宁对这个小岛印象很坏。

    虽然风景很美,但是岛民都太土了,有种未开化、无法交流的感觉。

    他就没想过,他自己难道是个很容易交流的对象吗?

    摆脱那群人后,苏江宁成了小岛上的一匹独狼。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最好谁都别来和他说话。

    再接着,他就在这么一个山海咆哮的天气里,缺粮少食地困在这个洞里了。

    他本以为,这山里现在绝无可能有第二个人,所以当有影子突然出现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动物。

    结果,竟是一个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更离谱的是,竟然是她!

    苏江宁顿时满头问号。

    她怎么会这种天气跑到这里来?一个女的,一个小孩?

    而她看见洞里有人,还是个见过面的人,似乎也没有太惊讶,只问他怎么在这里。

    以苏江宁的脾气当然不会回答,他在这里关她什么事。

    但人总是双标的,他的好奇心难得如此旺盛,不知不觉就多口问了她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