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那样淋了雨,又体力透支,需要得到很好的休养和恢复。洞中的条件太艰苦,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营养。

    最重要的是,一夜不归家里人会觉得她是睡在了夏莹家,但若是一直不回,家里人看风雨小了没准去夏莹家里找她,那就露馅了。

    露馅也不要紧,关键是怕她三姐和二哥担心。

    于是便整理行囊,两人把压缩饼干分着吃了。

    沐云河把“销路”不佳的糯米糕又重新装进包中,帮着苏江宁收起了帐篷。

    出到洞外,天空依然昏暗,雨点的方向十分凌乱。但风比昨天要小得多得多。

    她那雨披在洞里放了一天一夜,却还没干,刚穿到身上又凉又沉。可一旦走入雨中,适应了一会儿,又没事了。精神很不错地往山下走。

    她那只大包苏江宁帮她拿了。

    本来沐云河还有点惭愧,觉得给苏江宁添了麻烦,但她很快想通了。是她“救”了这位哥哥呢!

    她的粮食她的指南针,她简直是人美心善的田螺姑娘……额,这个比喻好像不太对。

    有了指南针,下山的路就简单得多。

    因为山在岛北,进山的路在南边,所以一直向南即可。

    沐云河把她的指南针交给苏江宁,她不管方向,只跟着走。自己要了苏江宁失灵的罗盘在手里玩,到处比来比去,看它是不是真的失灵,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苏江宁做的那支登山杖也给她了。

    她那鞋子只是普通的跑鞋,很不适合登山,尤其鞋底纹路被泥土卡住,一点抓地力都没有。

    沐云河一手抵着登山杖,一手拿着罗盘,身上裹着湿淋淋的雨披,看上去还挺像一名在雨林中跋涉的女冒险家。

    路过一处泉水时,沐云河下去捞了一点山泉。

    她带塑料盆,本来是想接些雨水来喝,毕竟海岛淡水珍贵,困在山中没水也不行。结果没用上,反而把盆倒扑过来当了枕头。

    山里的泉水很清冽。

    她正在掬水,背后苏江宁叫她。

    苏江宁也不叫她“小妹”,端端正正叫她“沐云河”。这是苏江宁第一次喊她名字,她觉得很新鲜,回过头去。

    看到苏江宁拿出了照相机。

    苏江宁站在山泉下方的一处平地上,举着照相机,说:“我帮你拍一张吧。”

    沐云河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

    他要帮她拍照啦!

    前生沐云河小时候没有机会拍照,长大后也没有心思拍照。重生回到童年后,她也没有想起来要多拍照,只和二哥去过一次照相馆,还有就是小学毕业的时候,集体在操场拍了一张班级合影。

    现在大摄影师要给她拍单人照,沐云河还真没有这方面经验呢。

    顿时不知道要摆什么动作好。

    苏江宁让她自然些,该怎样怎样。

    沐云河便重新蹲到泉边喝了水。站起来,看到相机还对着自己,颇不好意思,甩着手上的水说:“算了别拍啦,有点奇怪。”

    她从石头上下来,苏江宁也收起了相机。

    沐云河本来想说,给我看看。后来的数码相机不都能直接现场看预览么?结果想起来这是老式的胶片相机。

    她想真好,我也要去买个照相机,想拍什么拍什么。

    他们大约花了三小时才走下山。

    临山脚越来越近时,沐云河生出一些惆怅的情绪。

    她想,难道走到前面就要分开了么?他拍到了台风,会不会再停留几天拍别的?但他第一天就拍过了东滩……

    不觉问出了口:“你接下来怎么办?在岛上还有其他事吗?”

    果然,苏江宁给出了无情的回答,说他要回去了。

    沐云河化身为一个舍不得大哥哥的小妹妹:“不多待些日子吗?这里还有其他的风景呢。”

    苏江宁说他没有假期了。

    双方又都沉默了下来。

    终于到了山脚下,又看到来时候的那条路了。

    沐云河这才想出了新话题,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她进山那段,如何雇佣了大叔带路,又是如何走散,娓娓道来细节丰富。

    她说得正起劲,苏江宁却打断了她:“刚才拍的照片,你要吗?”

    沐云河思路被打断,眨了眨眼,险些跳起来:“要要要!你怎么给我呢?”

    照片洗出来是需要时间的,而苏江宁说他就要回去了。

    苏江宁说我给你寄吧。

    沐云河说好好好,我给你写个地址。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没带笔。

    苏江宁有笔,却又没有纸。

    沐云河找出了那本湿润的书:“就写这个上面!”

    在扉页上写了冬暖夏凉房的地址,原本想撕下来,苏江宁阻止了她,说不要破坏书。“这本书我带走吧,到时候一起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