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500吨轮立刻调转方向,像做贼一样迅速驶离了旁边的庞然大物。

    此时是凌晨时分,乌云蔽月,根本看不见星空。

    连天气都在帮忙。

    如果这艘船有腿,现在可能正在做百米冲刺。

    不出两个小时,船就开进了海湾,又过了二十分钟,成功泊在了泊位上。

    沐宇军与唐松奕留在船上,沐云河则和二哥飞跑下船,直奔派出所。

    小地方的派出所,到了夜间只有一名值班民警。

    听了这事,走私?这一带走私的情况不少,要不等天亮了领导上班了再说吧?

    沐云河摊开两只染血的手掌:“您看,有人身伤害案!”

    这下,那位片儿警彻底精神了。

    连夜给领导打了电话。

    不出半小时,所里匆匆赶来一堆人,听了兄妹俩的介绍,连夜上沐家船查看情况。

    民警把杂物间和船舱内部小间的两名男子带回所里审问,又给沐家三人与唐松奕做了笔录,一直弄到第二天白天。

    离开派出所,沐云河隐隐不安。

    她觉得不太对,这样就足够了吗?

    听刚才警察们的意思,先立案,再调查。

    对于这样的案子,如果不出海警把相家船抓个人赃俱获,仅靠在岸上调查,能查出什么呢?

    这毕竟是刑侦手段还没有那么发达的九零年代。

    而且警方也没办法对她家人进行24小时全天候的保护。

    二哥和唐已然知道了相家船的秘密,现在自己和父亲也知道了。

    他们会轻轻放过吗?

    怎么想都不可能。

    沐云河当即止步,喊住正准备回家的父亲、二哥和唐松奕。

    她说你们别回去了,岛上不安全,你们仨现在就开船去申市,找个酒店住下来!

    父子俩也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唐还懵着,已被沐云川拉着返回码头。

    然而,他们远远地看见自家船周围满是警察和红袖章。

    恐怕这条船已经被当成关键证物给控制起来了。

    不想被这些执勤人员发现他们又回来了,几人迅速离开了码头。

    沐云河说:“走,去客运码头。”

    刚走到一半,说:“不对,去西码头!”

    黄沙岛的客运码头,一般指去对岸贾门县的码头。而西码头则是一座冷清的老码头,只剩下去周边小岛的一些路线。

    到了西码头,一看时间表,最近一班船是去竺浦岛的。

    竺浦岛是一座和黄沙岛差不多的岛屿,不像庄离岛那样小得离谱,码头上来个陌生人半个岛都好奇。

    这样容易出事,还是竺浦岛合适。

    沐云河让三位男士先买票上船,令他们去了竺浦岛后,再寻机会辗转去申市。

    竺浦岛去申市的班次也多。

    她留下了她父亲的寻呼机,好与她哥寻呼机联系。

    然后描述了一下自己不能跟着一起走的原因。

    “二哥知道的,我岛上还有个朋友,我要去找一下他。他是申市人,或许会对我们有帮助。而且你们先去,我去帮你们拿些衣服和行李,之后就来申市找你们!”

    二哥十分担心她:“我们危险,难道你不危险吗?”

    沐云河说:“我不危险,相天逸不敢拿我怎么样。”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心虚。

    她要去找苏江宁。

    倒不纯是为了在申市寻求帮助。

    经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夜,沐云河迫不及待要把所有的经过都倾倒给苏江宁听。

    如果不让她好好地描述倾吐一番,她就要爆炸了。

    无数多的信息卡壳在她的脑子里,来不及消化和处理,这一夜她都是凭着直觉在做事。

    虽然行动上非常成功,情感上却担惊受怕,一颗心怎么都没能落回腔子里。

    她觉得如果来到苏江宁身边,把一切都告诉他,或许她就能安定下来了。

    重生回来,父兄虽然都是亲爱的家人,却不足够给她心灵上的依靠。虽然她年纪小身形稚嫩,却像家中的顶梁柱一样。

    顶梁柱倒是不累,但却有些寂寞!

    沐云河行动如风,很快飘回了家。

    远远地看到冬暖夏凉屋门口围着好些人。

    她避开冬暖夏凉屋,直奔后头的小蓝房,敲开了门。

    一见到她,苏江宁显然松了口气。

    今天一大早就听见前面闹闹哄哄,像是沐云河家房子的动静。

    苏江宁有些担心,但没有过去问。没想到不一会儿,竟有人来敲门,像是打听到了他和沐云河的牵连,过来调查点消息。

    苏江宁自然一问三不知。

    此时看见沐云河回来了,连忙让她进屋。

    沐云河举着两只血迹干涸的手:“你不知道我昨晚上遇到了什么!”

    看起来是很长的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