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徒弟,如今长明宫的中监,十五岁的王明取了雨伞匆忙走来,“师父,长公主殿下已经回宫了,咱们这是要待到什么时候?”

    王福瞥了他一眼,“自是陛下的正经事办完了,才能回宫?”

    王明忍不住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嘟囔道:“白家的事情都已经清楚明了了……”

    王福脸一沉,“闭嘴,你这混账,我什么教过你揣度陛下的心思?”

    虽然,揣度陛下的心思,本就是他们这贴身伺候的奴才应该掌握的技能。

    可王福心里也没底,大理寺都已经顺利结案,将白家人收监入狱了,陛下却又要再审问一次,这到底是为何呢?

    第18章 天生杀孽重(捉虫)

    镇北将军府欺君罔上,杀人未遂且杀的还是妾室与庶子,满京都的高门后宅里多少都有些龌龊事儿,但像白家这般骇人听闻的,也有多年不曾发生。

    京都百姓一时热议。

    但引起热议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长公主为着挑选驸马一事,对白燕书颇为青睐。

    长公主险些就被白燕书欺骗,损了清贵名誉。

    天之骄女,金枝玉叶,大楚最夺人眼目的明珠,尊严岂能被这等狼子野心之徒随意践踏。

    陛下大怒,白家满门皆获罪,白燕书更是罪行曝光的当天,自刎谢罪。白家其余人等流放三千里。

    百姓们都觉着解了气。

    又开始纷纷议论起,白家的阴谋诡计被识破。

    那门显赫无比婚事又高高悬挂,待人去争夺。

    长公主的婚事,众人都知道,将会是整个大楚最为盛大的一场婚事。

    那位长公主驸马,就该是大楚最优秀的男儿。

    有那长舌之人,酒后竟敢妄议:“我看呢,长公主这婚事,难呢。”

    这话是在酒桌之上的荤话,听见的人皆是他的酒搭子。

    宵禁前各自分开,这人醉了酒,浑浑噩噩向家去,不知为何被人用黑布口袋套了头,拉到巷子里头被打的鼻青脸肿,第二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谁打的。

    他回忆起了昨夜,他口不择言,胆大妄为的议论了长公主,莫非是老天爷在罚他?

    一连热议了数日,此事方才停歇。

    皇宫里,太后也终于消化了这回事,她颇为头疼,“哀家原是想着,这驸马人选皆是品学兼优,德才兼备之辈,竟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出事。”

    青萍在侧,劝慰道:“您又何须自责,长公主殿下的婚事原就是万众瞩目,那些个人里,抱着一跃入龙门心思的人并不会少。”

    “如今朝廷要职,皆不会轻易变动,那些个臣子要想出头,便会生些歪心思。殿下的婚事,可不就是成了这些人眼中跃龙门的一道门槛。”

    “可行事狠毒的像白家这般的,恐怕却不会再有。”

    “礼部已经重新严格进行筛选,想必定能为殿下觅得一位如意郎君。”

    “娘娘,您不必太多担忧。”

    “暂时不必了。”太后徐徐吁了一口气,依旧愁眉不展,“云儿这孩子,本就不耐选婿之事,如今又出了这些糟心事,她哪里经历过这些?恐怕不好受,缓缓再议。”

    这也是事实,这些日子,知道白家的驸马之位落空了,那些个驸马人选家中,争先恐后的往宫里递折子邀请赵云兮出宫游玩,可赵云兮看也没看一眼。

    思及太皇太后处,太后只道:“母后那儿,也先瞒着,莫让她担心。”

    太后又问:“让她这些日子先散散心也好,今日她在做什么?”

    青萍笑答:“宁国公府老夫人过寿,请了殿下前去做客。您不是还备了礼送去?”

    太后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不由叹道:“人老了,这记性是一日不如一日,哀家只盼着阿洵早些时候娶妻生子。”

    太后发起愁,“你说,这两孩子的婚事,怎么都这般曲折。”

    这也是有缘故的。

    赵明修少年登基,自是先帝驾崩那日,他就继位成新帝,可少年皇帝哪有这么容易坐稳皇位的?

    赵家人里,也不是人人都忠心耿耿,明德帝的堂兄,圣祖帝兄长的儿子长阳王,蛰伏数年之久,在明德帝驾崩之日,率军打入皇宫……

    那一日的皇宫,可称得上是漫天血色,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少年皇帝,手持长刀,孤身一人斩下了长阳王的头颅……

    饶是太后回忆起那日,虽长阳王的谋划并未得逞,此刻心绪也难以平稳,“当年那老道给洵儿算了一卦,说洵儿此生杀孽重,若要纳妃迎后,非得年过二十二,否则就是克妻克子的命数。”

    “岂知若非洵儿亲手斩下长阳王的头颅,这大楚的江山又怎能安稳?”

    “那老道着实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