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道长一顿,心中似有明悟。

    难怪盛施主不让他挑破一切。

    “原是如此。”他不免叹道。

    “师父怎么了?”修缘歪头一问。

    修一道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他往前走,“你可有同盛施主说过,日后他可以常常到观中?”

    修缘用力点头,“嗯嗯,徒儿说过呢。”

    *

    第七日了,赵阿洵还没有回来。

    高地上,穿着素衣的少女眺望着远方。

    自从不下雨以后,水面一日比一日低,她在这里等了七天,水面便已经退回到了一开始的界限,露出了陆地。

    海中之物不知被海水冲刷了多少上来,海水虽退去了,地面上却留下了各种奇异的大海产物。

    若是从前,她肯定会欢欢喜喜地跑下去,去找可有稀奇玩意儿。

    可天晓得,她就是提不起一点儿心思。

    连没有见过大海的修缘,一个小小道童,每日念经功课做完后,就挽了裤腿小心翼翼的站在裸|露出来的地面上,捡贝壳捡小螃蟹……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那些出海的船,何时才能带着赵阿洵回来呢?

    鸣音在旁看了一眼天色,将伞给撑开,遮住了她的头顶,一边劝道:“主子,太阳晒着呢,婢子听说海边的太阳可毒了,能将人都给晒干。”

    是想将她劝回去,可又知道劝说不动。

    果不其然,赵云兮连看都没看一眼往日最怕晒的太阳,只道:“没事,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她才不会说她在这里等着赵阿洵呢。

    鸣音轻叹了一口气,“主子。”

    却见赵云兮捡起了一块石头,生气的朝着大海扔过去。

    这几日殿下心情一直反复无常,处于担忧——烦躁——生气——继续担忧这段心路历程上,。

    生气时就朝着大海礽石头,颇有几分精卫填海之势,想将海给填平了,就能找到陛下的踪迹。

    鸣音正给她找着合适的小石头,却听她突然大喊,“鸣音你快看!那几艘船是不是营中放出去的船!”

    她没有看错,那日船下海的时候,是她亲眼看着的!而且那些船的模样已经被印入了她的脑海之中,这些日子做梦都能梦见,不会出错,可她还是想让鸣音也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认错。

    鸣音忙站起来,也看着远方。

    起先那只是一个小点儿般的船,她都不确定她主子到底如何能够看清楚那是船。很快,那小黑点儿终于有了些许船的模样。

    她耐心的等着,终于瞧见了那就是营中出海的船,不免也兴奋的大喊,“主子,就是它们!”船终于回来了,陛下也终于回来了!

    这个消息足以振奋人心,什么规矩仪态此刻都被抛在了脑后。

    赵云兮想也没想,往下坡路跑去,不止是她看见了船,营中哨兵看见后,很快的就传遍了整个大营。

    “船回来了!船回来了!”将士们奔走相告。

    很快的,码头上就聚满了人。

    赵云兮越跑越快,跑到码头时,她都已经被人淹没。

    不知是谁看见了她,很快的就分出了一条道来,让她继续往前。

    船越来越近,似是今日有风相送,归来的毫无阻碍。

    赵云兮目不转睛的看着它回来。

    她终于停下脚步之时,船也终于靠岸。

    她看见了数月不见之人,终于踏海而归。

    许是因为知道她会在此等候,于是双眼便只看着她,缓缓朝她走来。

    笑着同她道上一句许久未见的重逢之言。

    “我回来了。”

    第62章 心上人

    “这些时日, 徐州的受灾百姓,皆已安顿妥当,粮草暂时可以撑过此次受灾, 等秋收后……”

    “邱国让人传来送降书信一封……”

    “活捉的贼寇此番,经过严审……”

    主将营帐中,议事已有半个时辰, 还未停下。

    赵云兮不耐听这些,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脱身。

    如今阿洵回来了, 还将赵玥给活捉了回来, 连绵了数月的战事终于到了收尾之时。

    可这收尾也是个麻烦事儿。

    起码还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才能收拾干净。

    她的身世之谜, 如今比起家国大事来, 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就连刚刚阿洵只同她说了一句话,便被舅父请去议事, 至今他们还没有单独见上一面。她憋了满肚子的话,不能说。

    唉, 可真是令人发愁。

    不知何时,她抬头一看, 瞧见王福领着几位军中大夫, 正朝一处营帐去。

    王福忙停下行礼,“公主。”

    “你带着大夫, 这是要去哪儿?”王福怎么会领着大夫走来这处偏僻的营帐,不免好奇问道。阿洵回来, 王福不在阿洵身边伺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