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担心的是,她家殿下,前几日才入宫一趟,到了长明宫不知道同陛下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气呼呼的从长明宫出来,然后说着闹脾气的话,说她再也不见陛下,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可方才,公主她自己……

    鸣音耳朵又红了,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没多时,房门又开了。

    赵明修打房中走出来,鸣音忙躬腰行礼,“陛下。”

    赵明修轻瞥了她一眼,“她睡下了,进去候着吧。”

    鸣音正要答话,却听赵明修又缓缓地说道:“等她醒后,你要原原本本告诉她,她今日都对朕做了什么。”

    鸣音红了一张脸,她就算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一向喜怒不言于表的帝王,此刻心情甚是愉悦。

    “是。”鸣音忙道,而后恭送了赵明修,这才进去看她家主子可还好。

    赵云兮早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砸吧砸吧了嘴,她面前浮现出了一碗又一碗的冰碗。

    鸣音发起愁来。

    陛下这交待的事情,她可如何好意思说出口呢。

    *

    这场折磨了公主府上下快有半旬的风寒终于过去了。

    赵云兮一觉睡醒后,神清气爽极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再躺在床榻上,躺了好些日子,骨头都已经快要躺酥了。

    她欢欢喜喜地换着衣裳,挑选着首饰,打算收拾妥当了,就去静安王府串门,这两年不见,穗穗都会走会跑了,口齿也伶俐的不行,上回一见到她,穗穗便同她大声请安,唤着她,“姑祖母”

    小姑娘还不到两岁呢,正是可爱的不行的时候。

    她仔细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拿起珠钗在发髻上比对着,一边问起,“鸣音,你说我今个儿到底戴哪一支好呢?”

    她穿的素净,便连首饰都素净里头挑,却也因为好不容易病好了,心情好的不行。

    鸣音就站在她身后呢,精子恰好能够同时照出她们二人的身影,只见鸣音有些魂不守舍,根本没有听到她问话。

    她不禁唤道:“鸣音,鸣音。”

    鸣音终于回过神来,“主子有何吩咐?”

    赵云兮倒也没有生气,鸣音可不轻易会出差错,想必是有心事,“我问你这两支钗,哪支好看,你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婢子,婢子。”鸣音犹犹豫豫的。

    到底是抵抗不了皇命。

    她将其余人给挥退了,轻声问着赵云兮,“殿下可还记着这几日您病着时发生的事?”

    赵云兮被问的糊涂起来,只道:“这几日我都病迷糊了,每日躺在床上,不是睁眼喝药,就是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哪里有什么……”

    就像是电闪雷鸣间,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些许生病期间的画面来。

    好像阿洵来看过她。

    给她盖了被子;

    还给她喂了水;

    还……

    镜中的赵云兮,双眼忽而就瞪圆,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那一定不是真的,那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鸣音,你告诉我,这几日无人来探望过我,阿洵他没有来过。”

    鸣音见她终于想起,便颇为艰难的开口,“前日夜里,陛下同太医一起来探望过您。”

    赵云兮还是不肯相信,“他只是来探病的,我睡着了对不对?”

    她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那一定是梦。

    她怎么可以当着鸣音他们的面,对赵阿洵搂搂抱抱呢!

    她不相信,一定不是真的。

    鸣音沉默了半晌,却还是红着脸说起了前夜里的情形,“那日夜里,殿下额头烧的烫手,婢子也喂不下您喝药,是陛下亲自喂您喝药。”

    “赵云兮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捏着发钗的手却是在微微颤抖。

    鸣音还在说着,“您咳了起来,陛下还喂您喝了水,后来您摸着陛下的脸,说好凉快,就……”

    后头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好了,你不必说了。”赵云兮欲哭无泪,趴在梳妆台上,懊悔不已。

    她都做了些什么呀。

    什么冰块,冰碗。

    什么好凉快。

    她不止摸了赵阿洵的脸,还贴了上去,还抱住了……

    难怪昨日下午,热退了后,她清醒过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惦记着明年夏天时她一定要吃冰碗这件事。

    她把发钗往匣子里一扔,扑倒在床,将头埋在了被子里,“我再也不要出门了。”

    “殿下。”鸣音忙去哄她。

    真是太丢人了。

    说好的要避嫌呢,她怎么可以对赵阿洵做出那般禽兽不如的举动呢?

    她已经没脸见人啦!

    干脆就待在公主府,哪里都不要去,等到百年后装进棺材了,再出门好了。

    亏她之前被赵阿洵问她若是先做出越矩不避嫌之事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说着绝不可能,她难道还会当着别人的面轻薄赵阿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