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王问雁抱起往回走,我瞪大眼睛,气沉丹田,悠久的气息从胸腔被呼出。

    “嗷呜!汪呜!汪汪!嗷嗷嗷呜!”

    这字正腔圆!这情绪!这节奏!简直就是酣畅淋漓!抑扬顿挫!

    “好了好了,小哈,别气了。”

    果不其然,王问雁撸撸我的狗头,又揉揉我的下巴,把我放到座椅上,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只营养膏,喂给我吃。

    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早知道我就不费那么大劲去表演了,还是睡觉要紧。

    第9章

    在下孔小哈,一只哈士奇,我现在真的很严肃。

    今天,我在此郑重地告诫大家:那种强加的,令狗窒息的爱,真的很可怕,那不是真爱,是畸形的,是扭曲的爱。如果遇到了赶紧离开!你不会快乐的,真的!

    现在,我就被孔然紧紧地抱着,虽然倒不至于窒息,但真是勒得慌。

    她的左臂卡着我的狗头,小臂护住我的身子,手掌则在我肚子上肆虐。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奇怪的姿势,那是因为她在做作业,右手需要写字。

    都没有家长管的吗?对,没有家长管。王问雁在带我打完疫苗之后,就把孔然留在这里,和她老公一起出差去了。外婆吃完晚饭去跳广场舞去了。

    不然我也不至于呆在她怀里,放弃挣扎。要知道,在没人可以压制住她的时候,我越挣扎,她越兴奋,简直就是恨不得双手上阵,把我全身的毛都撸秃。

    就这样被迫被撸,一点互动都没有,好无聊啊。我努力动动狗头,从臂间的缝隙看她。

    小姑娘白白嫩嫩,做作业的时候有很多小动作,还挺可爱。有的时候写着写着,眉会微微皱起,嘴角也会慢慢开始抿紧。又比如现在,我清楚地知道,她应该是遇到不太好解决的问题了,因为她在我肚子上肆虐的手渐渐地停了下来,大拇指和食指揪住了我的一撮狗毛,开始无意识地搓动起来。

    害,小姑娘的心思真好猜。

    趁她不备,我一下子在她的腿上站立起来,想要眇一眼题目。

    嘶~狗毛被扯掉了几根,小姑娘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知道了题目,左右不过加减乘除,我都能算出来。到时候是几我就叫几声,那我的特别之处不就表现出来了?然后我就能从此走上狗生的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大意了,是存款利率问题。

    狗贵有自知之明,这明显不是我口算就能解决的。

    于是我顺从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被撸。同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腿会麻。

    我动动耳朵,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外婆回来了。

    门“咔哒”被打开,看见外婆,我仿佛看见了救星——她一定不会让小姑娘就这么边撸我,边做作业的!

    外婆一脸心疼地走了过来:“然然,这么晚了就不要做作业了,灯光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明天星期六我们早上起来做好不好?”

    小姑娘真好学,她甚至还想再挣扎一下。嘴角抿了又抿,手里的笔要放不放的,最后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外婆。

    “可是外婆,我还有一道大题就可以把数学作业做完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要是我当年有这样的毅力,又岂会是一只不得翻身的咸鱼青年。

    外婆拍拍她的背:“然然好厉害!可是有点晚了,我们还是先洗澡睡觉吧,反正也只有一道题了,明天再做也是一样的。”

    终于等到小姑娘去洗漱。嘴角缓缓勾出邪魅一笑,不必猜,我那冷酷的眼里,应该有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逃离魔爪的快意。

    迈着欢快的步伐,我纵身一跃,跳进了超大超软超新的狗窝。就在次卧里,扁扁的小黄鸭的形状,肥皂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充分沐浴阳光之后的暖暖的太阳气味,我好幸福。

    把自己团吧团吧,窝在小黄鸭里,就准备结束这疲惫的一天。

    不知道眯了多久,这眼皮越来越酸,后脑勺越来越重,脑袋控制不住就要往后仰过去,身体也好像要飞了起来。

    然后我就真的飞了起来,被小姑娘抱起来的。

    我……

    她穿着小黄鸭睡衣,好可爱,都怪我颜控,骂不出来。很好,这做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下次不许再做了。

    她蹑手蹑脚地,要把我抱到床上去,见我醒了,用气声悄悄地说:“嘘,不可以叫喔,不能让外婆知道的。”

    她慢慢地爬上了床,把我放到床上,仔仔细细地帮我掖好被子,只露出狗头。四周是沐浴露香香的味道,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开心的小脸上。

    我微微抬头,看着被子上掖出的,我那清晰的四条腿和肚子的形状,陷入了沉思:“究竟是选择狗窝的安心入睡,还是选择久违的床和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