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太阳正好,竹叶上滴下一点昨夜未干的雨珠,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惊醒了尹宁。

    他慢悠悠地支着腿起身,伸了个懒腰,圆滚滚的身子一览无余,随后被帝殊用两只手捧了起来。

    “喵?”做什么?

    帝殊将他带出去,放在了白玉石桌上,动作随意地伸手弹了下他的脑袋,不重,却让尹宁往后跌了两步,坐在桌上。

    “昨天离开的时候怎么和我保证的。”帝殊看见尹宁心虚的神情,没能忍住,又弹了他一下。

    尹宁乖乖地受着了,接下来伸出爪子捂住了脑袋。

    “昨日既然偷懒了,那今日就补回来。”

    尹宁垂头丧气,偷偷看他,说:“可是昨天晚上月亮就没出来…又不是我不晒它。”

    帝殊没说话,看着他,与他相熟的人这时就该知道收敛了不再说话,可是尹宁不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尹宁委屈巴巴地上前两步,爪子抱住帝殊的手指,肚子软乎乎地蹭上去,说:“我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汤,就喝多了嘛,然后、然后就有一丢丢醉……”

    帝殊闻言,瞥了一眼他的白肚皮,手指动了一下,这么单薄又弱小的猫儿食量还真挺大,一汤盅的灵骨汤竟让他喝得只剩下一丁点了。

    “喵呜……”尹宁被他捏了捏小肚子,单薄的身子蜷起来,喵了一声。

    第11章 他对猫猫好狠的心

    “狡辩也得补回来。”帝殊摸完他的肚子要收回手,却被尹宁重新抱住,讨好着道,“我下次一定好好修行,一个时辰坐不了的,你瞧我屁股上都没有肉,打坐一个时辰不行的。”

    帝殊果真去瞧了瞧他的尾巴根,话却没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勾着他的尾巴道:“晚上我盯着你修行,定能让你坐稳。”

    等真到了晚上,帝殊在桌上放了块小蒲团,让尹宁上去打座。

    尹宁走得颇不乐意,磨磨蹭蹭地到了蒲团上还想着耍赖,最后被帝殊按着老实了。

    “可是月亮还没到头顶呢……”

    帝殊坐在桌旁喝着茶,瞥了他一眼:“脚,叠好。”

    尹宁的反应就像是被老师点名批评的胡闹学生,赶紧收起爪子,乖乖坐好。

    其实尹宁是真有些害怕帝殊的,他一共遇到的人都没有几个,人情世故不通,可以说是与白纸无异,而帝殊是与他结了契的人,自有一些好感在其中,但是也抵不过帝殊本就自带的气场,虽不常说话,却让人心生惧意。

    打坐打到一半,尹宁开始昏昏欲睡了。

    今日帝殊罚他,不给他多的灵力吃,他可怜巴巴了好一阵都没能让帝殊心软,哼,不给吃就不给吃,他才不稀罕!

    事实证明尹宁还是稀罕的。

    他太困了,小猫咪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打坐修行呢?小猫咪不就该饿了就吃东西困了就睡觉吗?

    若不是帝殊在一旁盯着他,尹宁能直接在蒲团上直直地栽下来,就这个姿势睡着。

    “怎么打坐的,把背挺直了。”帝殊开始教训他了,声音不大,却让尹宁清醒了一瞬。

    尹宁在被帝殊说了第三回 之后终于撒气不干了,身子一歪趴在了蒲团上闭着眼睛打算睡觉。

    帝殊从没见过这么吃不得苦的灵猫,他知道尹宁会闹脾气不打坐,但是也有整治他的办法,见他趴着便什么话也没说,提着他的脖子径直来到竹屋后的冷泉旁。

    尹宁睁着眼,看着那冒着寒气的水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有些慌了。

    他着急攀上帝殊的手掌,喵喵叫了两声,猝不及防抬头却看见帝殊面无表情的脸,一如第一回 见他那般冷漠又让人胆寒。

    “我打坐——我认真打坐!”尹宁小爪子乱晃着,被帝殊放在了水中的蒲团上,蒲团带着他飘向池中央。

    “小猫儿,你偷吃了宗门本该采下的琼阴花我已不打算与你计较,可是你再不听话些,我便只好这般好好管教你了。”帝殊居高临下站着,黑眸看着站在蒲团上战战兢兢四处张望的尹宁,淡声道。

    他教导尹宁是带了些责任感在其中的,虽然算到尹宁与自己有缘,却细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缘分,当初有两条路在尹宁面前可以选择,若是他没遇到自己,会坎坷着一路前行,结局是一团迷雾,至于他遇到了自己……

    既遇到了他那他就该有责任让他少走岔路,变成一只游手好闲的懒猫儿可不行。

    尹宁看上去很害怕,他不敢在蒲团上四处乱走,生怕一不小心哪边就重了然后将他摔下去,只好看着岸边的帝殊,弱弱地唤他,希望他能心软一回。

    可是帝殊是铁了心要教训他,竟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任他在冰水之中孤立无援。

    第12章 猫猫宁好委屈

    尹宁虽遇见的人少,但也是从小无忧无虑长大的,山神伯伯闭关之前待他极好,也总是笑眯眯地夸他聪明可爱,两株木华枝姐姐虽比他大,但是也喜欢他得很,爱和他说话聊天。出了雪山以后好像事事都不顺心,被蝙蝠追着跑,又被人关在笼子里带去了不认识的地方,还被迷迷糊糊地结了契约,现在还被帝殊丢在水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尹宁平日里有开心的事就把这些难过的事情全部忘掉了,现在却因为害怕委屈全部又想起来,眼泪顿时就从眼眶里掉下来,滚落到身下的蒲团上,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小块痕迹。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下山了,根本就没有山神伯伯说得机缘,只有坏人,全部都是坏人,帝殊最坏!

    最坏的帝殊听见声音回来的时候尹宁已经哭湿了爪子——他将两个爪子伏在一起,脑袋歇在爪子上哭,倒是一声没吭。

    帝殊将蒲团移到岸边,刚靠岸就看见尹宁抬起脑袋,直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跳到岸边就立马跑得没了踪迹。

    帝殊没有立刻去追,反而是将视线落在那一块尹宁哭湿了的深色痕迹上,半晌,扭头看向他设下的结界入口方向。

    无妄峰是设了结界的,而这结界也是帝殊亲手设下的,里面的人出的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当初尹宁能够进来大概也是阴差阳错,毕竟这结界设下了有几百年了,他设下之后就没再管过,有些疏漏便让尹宁溜进来了。

    现在尹宁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