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荡山的确是危险多,他们不过走了一刻钟,路上就遇见了两次毒虫潮,第一回 的时候是四周生起迷雾,从林中伸出传出响动,像是振翅声,声音虽远,但是却在不断拉近。

    帝殊的表情未变,勾着他的腰将他带去了树上,站在高处往下俯看之时他第一时间还未看出什么,直到下方的褐色泥土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尹宁探出了腰,想再往前瞧瞧,又被帝殊勾着腰带回来,贴在他的胸前。

    “当心些,这些虫子可不好对付。”

    尹宁略微点了点头,余光看见下方的泥土之中愈来愈多的拇指大小的虫子自土里钻出来,一时间密密麻麻,周围的空气中也涌现出臭气。

    他皱着眉将脸埋回帝殊肩窝,问:“这是什么虫子?”

    尹宁见识着实比不上帝殊,他也没见过这种东西,自然认不得。

    帝殊却是认识的。

    他施了个结界在他们周围,将外面的臭气掩盖住,随后看着下方:“那是一种靠吃腐尸和腐植为生的虫子,叫蜱雌,通常聚集在一起行动,你看他们的翅膀。”

    帝殊微微伸手,下方的一只虫子凭空而起,落到了尹宁面前不远处。

    尹宁睁眼去看,差点没吐出来,这虫子居然长了人脸?

    的确,那虫子的腹部就是一张和人极其相像的脸,脸上还有一张大嘴,尖齿上沾着黑褐色的黏液,看着怪恶心的。

    “看见这翅膀了吗?”帝殊给他指了指,见尹宁点头他又说,“这翅膀可不是让他们飞的,这些翅膀很是锋利,他们靠前肢和翅膀分割残体,连骨头都能削下来。”

    说完,他又指了指周围的雾气:“还有这些浓雾,看着不起眼,实则有剧毒,能随便毒倒一位金丹期修士。”

    尹宁睁大了眼,他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虫子堆,终是开了口:“那它们…有什么天敌么?”

    帝殊笑了笑,指着另一方,那里一片平静。

    “怎——”尹宁刚开口说一个字,突然感觉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刚刚帝殊手指的那个方位的边界出现了一条火线,正朝着这方蔓延。

    尹宁仔细看了看那‘火线’,歪了歪脑袋,“那也是虫子?”

    帝殊嗯了声,温声给尹宁解释:“那是火勺,也是一种虫,身上带火,是蜱雌的天敌。”

    “那它们现在是要打起来了吗?”

    听着尹宁语气当中淡淡的好奇,帝殊环着他的腰,带着他到了更高的山地,站在这里视角更好,没一会儿尹宁就看见那一排火线与蜱雌虫堆碰撞在一起,一阵滋滋的烧焦声和蜱雌咬声和在一起,场况一派混乱。

    “好了,还要去找人呢,你看那么起劲儿做什么。”帝殊伸手蒙住他的眼,带他往另一条道走。

    尹宁被蒙着眼找不着路,只能依托着帝殊走,被他带着走了一截才重见光明,眼前也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宁宁,雾荡山这么大,危险也不小,若要仔细一点一点地去找才是费时又费力,倒不如我们让他自己找来,如何?”

    自己找来?如何找来?

    尹宁看看周围的五颜六色的鲜花蘑菇,不知他的意思。

    “你是想设个陷阱让方影过来?”尹宁摇摇头,“方影可聪明着呢,你骗不到他的。”

    帝殊啧了一声,将他的脑袋摆正,“宁宁,在我面前说什么其他人聪明呢,我可不爱听。”

    尹宁眼睛睁圆了看他,“可是方影真的很聪明啊,他特别聪明……”

    话音刚落下,嘴唇就被堵住了,帝殊的唇舌盖上自己的,舌头灵巧地窜进来,逼迫自己同他一起交缠,津液顺着嘴角垂下来,道不清的旖旎。

    “我说了,不许说。”帝殊轻咬了他一口,算作惩罚,复又将他放开,抬起他的脸,“就不该让你一起,小笨蛋。”

    尹宁也后知后觉他是吃醋了,心里面止不住高兴,被帝殊咬了口也不生气,直接凑上去又对着他亲了口,将口水给他糊了回去。

    笑呵呵的:“我就是不聪明嘛,你不想听我不说了就是,把我都咬疼了。”

    帝殊的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他一贯有分寸,那点小伤口,连皮都没破,哪里会疼?

    尹宁见他不说话,又凑上去亲了一口,乐滋滋地问他:“你有什么计策就给我说说嘛,我保证听话,我很有用的。”

    帝殊将他从自己身上抓下来,尹宁软乎乎的小身子被他的手捏了又捏,最后道:“好久没见你的原形了,变回猫儿给我看看。”

    尹宁歪了歪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变过来给我看看。”

    尹宁虽觉得奇怪,但也还是变回了猫儿,一道小小的身影落到帝殊怀中,被他稳稳地接住。

    紧接着,尹宁感觉到自己被揉了肚子,帝殊的手从他的肚子一直揉到背上,舒服得他连爪子都张开了。

    “嗯嗯,你别摸了,要睡着了……真的要睡着了……”尹宁蜷在他的手臂上,拿脑袋蹭了蹭他,明明是不想让他停手,可是嘴上还是说着些口是心非的话。

    帝殊嘴边带着浅笑,没停手,又接着摸了摸尹宁的脑袋和耳朵,最后向他的尾巴摸过去,圈住了那白净的尾巴根,轻轻捏着。

    尹宁被摸得闭上了眼,软乎乎的小身子在帝殊怀里化成了一滩水,睡着过去。

    “宁宁?”帝殊停下手,轻喊了他一声,没听见尹宁的回应。

    他看了眼手指上的须弥戒,心念一动,怀里的小猫不见了身影。

    他施施然整了下衣衫,目光落在东南方,转瞬消失在原地。

    水中界,浩荡的水波之中盘腿坐立一人,那人正是方影,只见方影的手指轻动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看向上方的水面,轻轻摇头,也不知是在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