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那个江白烨……当真死了?

    尹宁不肯相信,五百年未曾听到他的消息,再次听到竟是死了?

    怎么可能呢?方影不是在的吗?有方影在,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去死?

    尹宁想不通,便去问帝殊。

    帝殊走到架子旁给他摘下一小串葡萄,那只用来执剑的手此刻正给他剥干净葡萄皮,丝毫不嫌脏,剥完了叫尹宁张嘴。

    尹宁张口咬下果肉,还没嚼两口,跺了下脚:“你转移话题——你不告诉我——“

    帝殊让他莫急,又给他剥了个葡萄,先问他话:“宁宁,你想不想见到江白烨。”

    尹宁被他这话问得摸不着头脑,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现在人都没了,想不想又能改变什么吗?

    见他一副困惑的模样,帝殊慢慢开口:“当时在雾荡山,江白烨被方影关在那里,他本意是想让你来决定江白烨的死活,可是我没让你去见。”

    尹宁呆了片刻,葡萄籽一同咽进了喉咙里,“你说他被方影关着?”

    “不止。”帝殊淡淡摇头,“知道玄铁吗?”

    “玄铁制成的锁链锁着他,下方就是黑水潭,他的魔气被禁住,被方影这么关了五百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来决定他的死活。”

    尹宁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大了,瞳孔颤了颤,“方影怎么能那么对他……”

    尹宁虽熟悉方影,但要说最了解方影的还得是江白烨,毕竟当初是江白烨带着方影来与他认识的,那时的江白烨总是喜欢逗方影,方影刚从篁山出来没多久,自然斗不过江白烨这个公子哥,每每都被气得拂袖而走。

    后来方影跟江白烨疏远了,江白烨也变得越来越沉闷。

    “为何不能?”帝殊抬起他的脸,微叹一声,“宁宁,别那么心善,他当初可是杀了你一次,还想拿你祭禁咒。”

    “不是——”尹宁急忙摆手,面上有些为难,可是又有些慌忙地解释说,“不是他要杀我…哎呀虽然是他杀的我,但是我是为方影挡的刀,也不是我故意去挡刀的,是……是我不知道,我明明都快没力气了,突然觉得被人推了一下,然后就被江白烨刺了一剑,好巧不巧刚好刺在了心口……我知道周围没别的人埋伏,可是我没想挡刀的,但是我又挡了一下,反正我也不知道……”

    他这些话说得稀里糊涂的,就连他自己听了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事实当真就是如此,他那时没有想去挡那一剑,后来胸口传来刺痛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江白烨刺中,可是他却恍惚。

    即便是他从篁山醒来,之后再次想起这件事也觉得不明白,但是冥冥之中感觉他的死应该和江白烨没有什么关系。

    “你说被人推了,是谁?”听完他的解释,帝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声音也透着寒意,身上的魔气也窜了出来。

    尹宁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拍了他一下:“你别那么激动,待会儿天雷又来了!”

    天雷?

    帝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呢喃着这两个字。

    “你、你怎么了?”哪里不对?

    帝殊朝他看去,见尹宁有些被他吓到了的模样,收敛起一身戾气,“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那我,那我能去看看江白烨吗?”尹宁又问一句,可是这次还没等帝殊回他他又低下头,“算了,还是不去了,我还是不去了。”

    帝殊看他低着头的,烦恼的样子,让他张嘴,伸手又给他塞进去一个葡萄。

    尹宁咬了两口,不知是心境影响还是如何,此刻竟不觉得好吃了。

    “你说江白烨带着魔修与天武门同归于尽,那些正道宗门会不会觉得是我们授意的?”

    帝殊丝毫不慌,他伸手拿指腹擦了擦尹宁的嘴角,让他莫慌。

    “我才不慌,我哪里慌了,这不是有你在吗。”尹宁拿下他的手,自己舔了舔嘴角,“但是你给我说句实话,修魔对你的身体有了什么影响。”

    当初帝殊入魔的时候自己还在篁山,自然不知道那时的景象,此刻只能问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老实说。

    “宁宁放心,修魔或是修灵于我来说都是一样,不会有什么影响。”

    尹宁才不信呢,他盯着帝殊的眼睛:“你别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当初我就是修魔被天道设下绊子,我是灵猫修魔尚且如此,你可是正道仙尊,不会更遭?”

    帝殊浅笑着,揉了揉尹宁的脑袋,将他往怀里抱,“没事,天道它奈何不了我。”

    半信半疑。

    “当真?”尹宁狐疑地看他,“你可别到时候疼得哇哇叫,让我来帮你我可不干的。”

    帝殊咬了咬他的鼻尖:“傻宁宁。”

    “那你再与我说说,那些正道修士与你比,谁更厉害?”尹宁被咬了一口也不气他,抓住了机会就问出了口。

    帝殊看他那好奇的模样,却没与他直说,而是偏了头,语气悠然:“打一架自然就知道了。”

    “那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帝殊捏他的腰,“打不过就带着你躲到秘境里去,让他们闹去。”

    “啪——”尹宁拍开他的手,有些生气,“你都打不过别人,那秘境肯定也拦不住别人啊。”

    “算了,我再去练几招,万一你真打不过就换我上。”说着,尹宁从帝殊身上起来,一边嘴里念着,一边往后山走。

    帝殊想要将他拉回来,没想到还被他软软地喝了声:“你也抓紧练几招,还有闲心吃葡萄,到时候我打不过可不管你啊。”

    帝殊眼见着说完这句话的尹宁在他面前跑没了影,无奈地摇摇头,他到底是哪里给了尹宁他很弱的这种印象?

    -

    时间不早不晚,没两日,魔殿之外传出消息说正道宗门浩浩荡荡地找来了。

    彼时帝殊正圈着尹宁躺床上睡觉,闻言也不慌张,下床的动作都一丝不乱。

    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