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反应不及,双肩一缩愣在原地。

    南望仰着头,下颚抵在她低垂的头顶,轻声而笑。

    “呃……”喻晴天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

    “别说话……”

    南望握着她肩,低下头来,薄唇在她脸颊轻轻一触。

    喻晴天得了便宜还卖乖:“好敷衍……”

    她抬起头,看见南望飞红的双颊,自己也突然燥热起来,从耳朵到眼角火辣辣地灼热着。

    她在笑,咬着唇角。

    而他,呼吸打颤,却一脸认真。

    南望瞥着她轻咬的唇角,目光顺着嘴唇游走,缓缓低下头。

    喻晴天更直接:“我们是要经过千山万水的跋涉才能亲上么?”

    南望低斥:“认真点……”他是极认真,极虔诚的。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让她满嘴胡言乱语!

    喻晴天也发现了他的那股劲儿,猛然就闭了嘴,眨着眼睛,满眼期待。

    终于,他又一点点低下头来……

    喻晴天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甚至已经提前闭上双眸。

    谁知南望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

    不仅是低头的动作,就连眼神也定格在了她的头顶,就连握住她双肩的手也突然加重了一分力道。

    他抬手,触了触喻晴天的发丝,然后取下那枚发卡。

    “这……”他摸了摸发卡上最为明显的那颗钻,摸到了旁边一个小小的约2mm直径的凸起——开关发卡是特制的,喻晴天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开启,跟陶冉实时连线方便她进行分析。只看那个假钻倒是没几个人能看清,但如果离得近了,就能发现端倪。

    喻晴天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南望的吻,悄悄睁开一只眼,顿时后颈发凉,也不知是真的冒了汗,还是被风吹出了假似感。

    “发卡……”她抬手去抢,“还我!”

    南望本来就比她高大半个头,抬手举高到她够不着的高度又一次仔细观察。这一看,便是仔仔细细角角落落都看清了。

    他一低头,眉眼一冷,喻晴天就知道完了,被发现了。

    “吻……还是它……”南望冷漠的很,“选一个?”

    发卡摄像头并不具备存储功能,但是一旦开启,陶冉那边就会接收到信号自动摄录。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发卡,就能在陶冉电脑上找到曾经录下的视频。

    那她曾经跑到南望房间里闻他毛巾和枕巾的视频……

    不行!不能给!断然不能为了一个吻……

    喻晴天内心交战不停,南望却突然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口,轻轻的,匆忙的,一触即离……

    帮她做了选择之后,南望冷漠地把发卡塞进自己衣兜,“发卡……收缴!”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再把魂不守舍的喻晴天推出门去,自己则悄悄勾了勾唇。

    门口,护士还在语重心长地拉着九队队长给他讲解喻晴天伤得到底有多重。九队队长一看见喻晴天如同见到救星,连忙用眼神求助。

    高韦凑上来表露了下同情:“又从头讲起,都第三遍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九队队长的眼神求助已经进展到了抱拳求饶。

    喻晴天直接拉着南望先一步逃离现场——谁让他甩脸色来的。

    总部急召,派了直升机来接。不仅接了喻晴天和南望——虽然南望是喻晴天强烈要求加塞的——还打包了一些从df研究室里整理出来的标本,以及一株样本植物。

    植物样本装在普通的泥瓦盆里,上面套了个透明玻璃罩。喻晴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看了两眼就转开头。

    “我想这个世界上和我一样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不少的吧。”喻晴天在直升机上,扯着嗓子跟南望感慨。

    “知道一种花么?”南望吃力地说明:“巨花马兜铃。它的叶子从外观来看就像是这种花,大片的带纹理的兜状叶。”

    喻晴天又瞟了一眼,虽然没见过,但至少描述得挺像。

    “可它的茎,从外表看又像是红笼头菌。”南望笑了笑:“它的变异朝着各种植物科目走,却总会长歪成最丑的模样。”

    “是最恶心……”喻晴天打了个颤:“它不会就是‘未来’吧?”

    南望默了好一阵,终于开口:“它是‘未来’,也不完全是。”

    “它可以像任何植物,可以同时具备多种植物的外形特征,但是从dna的排序组合上来看,它随时都会变成另一个全新物种。”

    样本植物本来就一直在突变,一直呈现出各种外表,一直重新排列dna。一个物体从内到外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它还是它么?

    喻晴天本来听不太清,也听不太明白,却还是感受到了浑身汗毛都在抗议。南望搂住她肩,帮她搓了搓手臂,缓解那种惊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