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古湛忍不住夸道:“你很勇敢。”的确,曲蝶是他见过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这世道就是如此,有太多的难处和苦衷了,她一个女子却能有这份胆识,不禁令他有些欣赏。

    “那你哥哥呢?他待你还是挺好,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在这,怎么吃?”已经在这留了有一会了,可是古湛仍旧没有见到曲庭生的影子,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面对他的问题,曲蝶依旧耐心回答,“这不要学考了吗?他得回去准备啊,我可不会拖他后腿。”

    “你呢,家里最近怎样,奶身体还好吗?”见一直是古湛在问自己问题,曲蝶也忍不住问道,古湛的奶奶还是挺好的,想及自己上次离开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好转,便顺便问了一句。

    对于曲蝶还能记得自己奶奶,还如此关心,心头不由得一暖,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回道:“好,都挺好,大哥嫂子最近也没再为难我。”

    一番寒暄后,两人都得知了对方过得不错,便没再多言。

    经过了这么一段谈话,古湛原本耳朵上的红晕此时也已慢慢褪下。又过了没一会儿,饭便做好了,古湛的手艺当真不错,曲蝶因为嘴馋烤鱼,便让古湛给她做了条。

    他不知道往鱼肚子里塞了些什么草,导致这条鱼一点也不腥,暗暗记下这些草药的样子,曲蝶心里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上山去找找。一边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香料和盐正反均匀的洒了一遍。

    古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颜色不一却散发着浓烈香气的粉末不禁有些好奇,但他一向沉默寡言,便也没有多问。

    “快,尝尝。”拿了两双筷子,曲蝶叨了一块鱼肉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碗里递给古湛,对他说道。

    轻轻推开破碗,古湛连忙摇头拒绝,并且想要告辞。“再过会儿天要黑了,我都给你做好就先回去了,奶还在等我。”面对眼前香气四溢的鱼肉,古湛的面上却无动于衷。

    微微瞪大了眼睛,曲蝶倒是有些意外古湛的定力,但还是坚持劝道:“你就尝尝嘛,你闻着不香吗?我告诉你那可是因为我在上面撒了好东西,我打赌,除了我没人能知道这玩意了,就这一次机会,快尝尝看!”

    “可是我……”张了张口,曲蝶就已经一把将碗塞到了他的怀里,打断了他的话。看着碗里那一块白嫩的鱼肉,古湛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也别客气。”指了指桌子上那些香气四溢的菜,曲蝶说道。

    曲蝶在心里不由得感叹,明明在这么一个落后的环境下,古湛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居然做的菜这么有吸引力。

    饿了许久的曲蝶此刻也顾不上吃相了,手一伸,便夹了一筷子的菜就这热乎乎的烤馒头塞进了嘴里。

    愣了愣,古湛便也没再说话,叨起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此时的天气不冷不热,鱼肉在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放置后温度刚刚好,刚刚触碰到舌头香气便充斥了整个口腔。

    古湛眼睛一亮,不由得就吞了下去。

    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曲蝶看到后,嘴角微微勾起,立刻就笑着开玩笑道:“是不是很好吃啊?快吃吧,不然等会就都进我肚子了咯。”

    正在这时,一道嚣张的男声响了起来,紧随着一群人马的脚步声,来势汹汹。

    “曲蝶——你给我滚出来!”

    第二十五章 谢家来人

    皱了皱眉眉头,曲蝶此时已经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不由得一阵心烦。她早就知道赖炯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偏偏这么不是时候。

    示意古湛不用在意,让他继续安心吃饭自己则快步走了出去。可是古湛又怎会在听出来别人来找茬的情况下还放任曲蝶一个人面对呢?

    默默地跟在曲蝶身后,她一出门便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赖炯和他身后那一对夫妇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几名佣人服侍的壮汉。没有将目光浪费在赖炯身上,曲蝶眯着眼睛将那对夫妇好好地打量了一遍。

    那位中年男子提醒微微发福,肚子有些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态度似乎非常平静,但是曲蝶却注意到他那细小的眸子中满是精明和蔑视之色。身上穿的十分华贵,一看就跟她这种粗布麻衣的平民老百姓不在一个档次。

    这种种迹象看下来,曲蝶便已经能猜测到这位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地主,谢雨儿的亲爹。而男人身边的那位显然就是谢雨儿她娘了。

    看到身姿婀娜衣着精致,长了一张妖媚的女人时,饶是曲蝶也不禁倒吸一口气,见过了这么多面黄肌瘦的黄脸婆,如今这般一个长了绝世容颜的美人儿在面前,不免有些恍惚。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谢雨儿会是谢家最受宠的小姐了!但是令她无论如何都忽视不掉的就是妇人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的狠毒和愤怒。

    而站在最前面的赖炯在发现曲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时候,不由得怒了,冲着她扬声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居然还有勇气出来?你害我家表妹,我姑父姑母定会要你付出代价!”而后,又转过身指着曲蝶一脸讨好地对着谢雨儿她爹娘说道:“就是她了姑父姑姑!你们可一定要让她为表妹付出代价啊!”

    得到确认之后,那位好看的妇人立即就咬了咬牙,看着曲蝶那张并不怎么好看的脸恶狠狠地应道:“自然!谁敢伤我女儿我绝对让她后悔一辈子!”

    她话音刚落,谢雨儿的地主爹便也开口了,“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雨儿是我的心头肉?如今居然还会有不知死活的贱民跑上门来真是有意思啊!”

    虽然谢雨儿她爹面上并没有几分怒色,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曲蝶甚至这位父亲怕是十分生气。

    但是那又如何?这点威胁曲蝶还是没在怕的,她平静地扬了扬眉,问道:所以呢,你们想怎样?”

    见她态度如此清冷,在场的三个人不由得都是一怒,谢雨儿她娘顿时就按捺不住了,冲上前指着曲蝶就责骂道:“你居然还还意思问我们如何?雨儿被你伤成这样她做错了什么,你这人真是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长大了怕也是个毒妇!那个男人赶要你?!”

    对这个妇人来说,谢雨儿便是她最大的筹码,她虽生了的是个女儿,但是却还是使她在谢家的地位阶级攀升。如果以后她老了,引以为傲的美貌没有了,那谢雨儿便是她的全部!如今听说曲蝶差点害死她的希望,这让她如何能忍得住怒气?

    余光扫过赖炯神色中的得意,曲蝶自然知道定时他在从总作梗添油加醋了,便也没有太过生气,反倒故意起了性质,想以此故意气气他们。

    曲蝶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抠了抠耳朵,这才回道:“哦是吗,可我听说谢雨儿这不是还活着吗?你们不去关心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不辞辛苦跑我这来哭诉,我还当她死了呢!”

    勾了勾嘴角,曲蝶便静看这三人会有何种反应。果然,三人听到皆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在他们谢家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能无惧,而且居然还说出这种话。

    可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不由得差点被气吐一口血。那妇人忍不住又叫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高亢尖锐的声音令曲蝶不禁狠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妇人的目光也变得十分不善。

    当然,不善的可不止她一人,赖炯立即就逮了机会开始指责曲蝶的品行,并扬言要传到十里八乡让所有村民唾弃她。却被曲蝶的一个眼神给吓得住了嘴。

    谢雨儿她爹见此更是面上挂不住,只好自己亲自出马,搬出了他平时压榨剥削老实人的其实,对着曲蝶以长辈的姿态教育道:“哼,我看你这女娃当真是有些不识好歹,心肠歹毒不说居然还如此无理,你当真以为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冷冷一笑,曲蝶心道:会,你们自然会,就因为他地主身份,他们谢家才盛产纨绔子弟。欺压村民、调戏民女这种事情谁家不知?

    但她还是无所畏惧地怼了回去,“那你来啊,单凭你自己家人的一通话,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在这里找茬,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敢更没品行一点?”

    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那几名仆从,曲蝶自信可以一个人干翻他们,便更加无所顾忌,直言羞辱谢雨儿她爹。

    “你!你……你好得很!”谢雨儿她爹登时就被曲蝶给起的眼睛都红了,一扬手,便示意手下人上前来教训曲蝶。

    而一直站在曲蝶身后的古湛这时终于动了,从刚才谢家人找上门羞辱曲蝶时他便已经想动手了。他虽然穷、普通,但是却知道谁才是真心待他好的人,为了曲蝶哪怕得罪谢家他也不在意。但是他们的挑衅在曲蝶的眼里根本没有一点威胁,所以她便一直拦着古湛不让古湛为她出头。

    可如今,打手都上来了,古湛怎么还坐得住。在曲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直接大步走上前站在了她的前面,伸出一只手将她保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