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态度很诚恳,尽管早就料到明烛一定不会领情。

    明烛脸上的妆容已经完全被雨水冲刷掉,纤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看到衬衫,明烛眸光轻轻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拿,只是看着她,淡声:“别人穿过的,我不要了。”

    喻婧抖了抖手腕,忙说:“我绝对没有穿过!”

    明烛眼神微凝,说:“今天早上,我看到你把它套在头上。”

    “……”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就连说话语调都没有半点起伏,但喻婧还是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了嫌弃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

    明烛那么讨厌她,又怎么会要她碰过的衣服?

    昨晚要是不扒人家衣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喻婧心里懊悔得很,现在才发现还衣服这件事有些欠考虑了。

    她自知理亏,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讪讪地把东西收回来,想了想,说:“那我还你一件新的吧,或者你告诉我这衣服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不用了。”明烛表情冷淡,不像是慷慨大方,更像是懒得和她交流。

    喻婧喉咙一梗,无话可说了。

    回头上网查一查这件衬衫的牌子,到时候再想个办法折现还给她。

    喻婧还算识趣,心里打好了小算盘,转身走人。

    “等等。”

    喻婧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住,转身,对上明烛晦暗不明的眼神,愣了愣:“还有事吗?”

    明烛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站着,脊背挺得很直,淡色的眼眸闪过一些飘忽不定的光,看了她足足五秒钟,才慢吞吞地说:“昨天晚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抱住她,又是闻她,又是扒她衣服……这些,都让明烛很费解。

    明烛对她一点都不好奇,可是她那些行为搞得自己难受了整整一个晚上,势必要问个清楚。

    喻婧心中警戒顿时拉满,秒变结巴:“我我我我那是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晚明烛也怀疑她可能是喝醉了,但现在却一点也不相信这个说法:“喻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我们喝的是赞助商送的鸡尾酒,只有三度。”

    只有三度吗?喻婧没注意这些细节,被她戳穿后心里一乱,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我一杯倒不行吗?”

    明烛轻嗤一声,嘴角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如果是一杯倒,你助理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陪着你,而是让你一个人去洗手间?”

    “……”

    “还有。”说话间明烛朝她走近了几步,像是要看清她脸上的微表情,继续拆穿她谎言,“后来周琪告诉我,她亲眼看到你走出玉槿厅,当时你没有一丝异常,怎么才过了十分钟,你就醉得脚都站不稳,连我都认不出,还跌三道四说那些醉话?”

    喻婧刚刚急了才随口胡诌是喝醉了,没想到她居然能记住这么多细节!

    喝醉的借口行不通,喻婧沉了沉气息,只好坦白:“好吧我没有喝醉。”

    明烛皱眉。

    赶在她发作之前,喻婧忙补充:“我是急性肠胃炎犯了,痛得死去活来,所以才没认出那是你。”

    “是真的生病了认不出,还是打着生病的幌子故意那样做?”

    喻婧印象中这好像是俩人碰面后明烛说过最多话的一次,她一时还没适应这节奏,听到这里懵了一下:“我故意什么了?”

    明烛表情变得耐人寻味,冷而淡的目光探究似的在她脸上打转,声音渐沉:“故意往我身上蹭,故意说那些暧昧的话,趁机调戏我,目的是为了恶心我。”

    “哈?”喻婧迷惑地发出一个单音。

    被明烛叫住质问时,她还担心是不是自己昨晚太失控分化的事暴露了,没想到明烛居然以为自己是在调戏她?

    ……亏她想得出来!

    喻婧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庆幸自己成功躲过一劫,嘴角控制不在翘了起来。

    可这一微小的表情落在明烛眼里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这反应也等于间接印证了那些猜测是对的。

    明烛脸色变得很难看,盯着她嘴角藏不住的笑容,冷声:“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过分吗?”

    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吗!

    喻婧心里又好笑又着急,想解释,话到嘴巴又生生扼住了。

    明烛一直看她不顺眼,没少给她甩脸色,这么傲慢的一个人,会听她解释吗?

    不会。

    说不定还会再甩她几个冷眼。

    想到这里,喻婧心里不忿了。

    前几次较量都败给了明烛,难得看到她被逼得气急败坏装不住的模样,喻婧觉得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