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点。”

    “……”喻婧强装冷静地脱离她怀抱,拿起桌上的手机,看都没看清是谁打来的就接了:“喂?”

    “我到门口啦,你在哪儿呀?”听筒里传出小叶的声音。

    喻婧依稀听到明烛是在和周琪打电话,对方好像也到了。她缓过那阵晕眩,说:“你先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出去。”

    小叶应了声“好”,顿了顿,说:“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喻婧忙清了清哭哑的嗓子,舌头有些麻了,她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些:“喝了点酒,不舒服。”

    小叶:“没喝多吧?”

    喻婧瞥了眼桌上那个被她喝光的啤酒瓶,含糊地“唔”了声,丢下一句“先不说了”,挂断。

    明烛那边也说完了,担心地朝她看过来。

    喻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忙低下头:“我去洗个脸。”

    明烛看她走路都有点虚浮了,细细的高跟颤巍巍地踩着地毯,总是让人不放心,轻叹一声,走过去扶她。

    微凉的皮肤突然贴上来,喻婧有点不适应,象征性地挣扎了下。

    “你很讨厌我吗?”明烛突然问。

    喻婧怔了怔,偏头,对上她略微黯淡的眼膜,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再挣了。

    两个人沉默地进了洗手间。

    洗手池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喻婧一进去就看到自己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闭了闭眼,丑得不想再看了。

    水龙头感应出水,水声哗哗。

    喻婧捧起凉凉的水,把滚烫的脸浸泡在里面,脑子混乱地想:丑成这样了,明烛是怎么下得了嘴的?

    凉水稍稍缓解了脸上的不适,喻婧伸手要去拿纸巾,指尖先碰到了明烛手背,烫到似的忙又收回。

    明烛看了她几秒,见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抽出一张纸要帮她擦脸上的水。

    喻婧顿时酒醒了一半,抢过纸巾自己擦。

    洗手间的磁砖很滑,明烛怕她站不稳,一只手虚扶她手臂,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喻婧被她看得脸又要热了。

    正想躲开,冷不丁听到她问:“为什么哭?”

    喻婧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垂下眼睫,抿了抿唇,闷声:“被最好的朋友骗了,有点难过。”

    有点难过,至于哭得那样伤心吗?

    明烛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或者没有说全。

    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哭完,她又把坚硬的铠甲穿了起来,看上去无坚不摧。

    说白了还是不够信任。

    明烛很想帮她排忧解难,可是她却不愿说。

    明烛没有逼她,只是看到她总是这样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疼。

    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让她年纪轻轻就学会了隐藏?

    洗了把脸,眼睛的浮肿一时半会儿却消不下去,喻婧不管了,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头也不抬地说:“走吧。”

    虽然她很不想让小叶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是比起面对明烛,她宁愿被小叶盘问。

    夜色又浓了几分。

    路灯很亮,走廊里人来人往,别的包厢时不时传出笑闹声。喻婧被吵得太阳穴突疼,怕被人看到,她拒绝了明烛伸过来的手:“不用,我自己走。”

    “你自己……”明烛一句话都没说完,她就踉踉跄跄倒向一边。还好明烛早有防备,反应及时地将她捞了回来。

    喻婧脑袋撞到她纤瘦的肩膀,只觉得眼前一黑,趴在她怀里,撒娇一样的嘟囔:“好晕啊。”

    明烛低头一看,见她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眼眸氤氲着湿气,眼神有点迷离,呼吸满是酒气。

    这回怕是真的醉了。

    醉了还要逞强。

    “哎——”

    明烛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腾空,喻婧条件反射地搂住她脖子,半醉半醒半迷糊,看清了形式,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放我下来!被人发现不好。”

    明烛置若罔闻,抱着她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径,在她耳边低声:“我们两个,应该还没红到戴着口罩能被人认出来的地步。”

    “……”喻婧被她一句话扎得心脏又开始疼了,讷讷地闭上嘴。

    不过这种疼,跟之前那种疼不一样。

    明知道这样很不合适,可是喻婧放弃了挣扎。

    不知道为什么,明烛的怀抱总是让她感到很安心,她闻着那股让人舒心的冷香,疲惫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明烛偶尔低头看她,怕她不舒服,刻意走得很慢。

    身体里的酒精快速发酵,喻婧神智渐渐模糊,眼睛也有点重影了。这个地方她第一次来,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她不知道她们走到什么地方了,想问问明烛,张嘴时扯到喉咙,微微泛疼。她想了想,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