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答应了傅为格也好,系统任务也罢,都敌不过“种痘”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在古代,人们的生活条件太恶劣了,就算是皇子公主,一场普通的风寒感冒都可能要了命去。更何况是天花这样的恶性传染病?

    而傅为格所说的种痘之法,苏怡也详细了解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可是她听了个大概,约莫是与现代的疫苗有些相似。再者说了,连系统都要求她帮助傅为格推广种痘的法子,可见这法子是可行的。

    只是傅为格……

    “来人,宣傅为格来。”

    苏怡身为贵妃,召见一介民间医者就很是引人注目了,随着傅为格前来的,就有心高气傲的太医院御医刘大人。

    他抢在傅为格面前抢先行礼,苏怡叫起之后,刘御医很是殷勤关切地问:“娘娘召见傅为格,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微臣不才,对于妇科很是擅长,不若让微臣替您诊治一番?”

    苏怡摆手:“本宫没什么不适,只是想找傅为格来商量种痘之事,既然你来了,不妨也一起听听。”

    刘御医退到一边,看傅为格要怎么说。

    傅为格难掩激动之色,他深深拜下,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涌起了激动的泪花:“娘娘,若是当真促成此事,那可是功德无限呐!”

    苏怡挽唇一笑:“好了,不必说这些,本宫今天找你来,就是要问清楚,这种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有危险,效果又如何?你且细细说来,本宫再做思量。”

    傅为格深吸了口气,慢慢道:“微臣当年就从医书上看到,唐朝的孙思邈就用过种痘之法来治疗天花。他是从天花病人身上,戳破那脓疮,从当中得了脓液,而后炼制成药液,再给没得病的人服下……”

    “简直是荒谬,没得病的人用这些,岂非是把好人都弄坏了?”刘御医按耐不住,当场就反驳起来,“你这根本就是邪门歪道!”

    傅为格根本不理会刘御医,而是对着苏怡再度行礼:“那药液是经过处理的,毒性远比天花要小的多。虽然服用的人也会出痘,可那些痘可以用药治好,发热也很快就能退下,更不会像天花一样,因为高热而被烧坏脑子!”

    “微臣也不是贸然提出此法,”傅为格说到毕生理想,脸上都放出光来,“微臣早就做过实验,先在微臣的家人身上试了,连微臣三岁的孩子都安然无恙,微臣这才敢在病人身上试。。”

    “一开始,微臣只让下属们尝试,奈何下属们也不敢全信,纷纷推脱,”傅为格苦笑一声,“好在穷苦人家还是多,那些老百姓治不起病,治好把孩子交给微臣,微臣用了几年时间,才渐渐在当地闯出一点名头,终于也有当官的愿意让微臣来种痘了。”

    “哦,那照你这么说,你应该会越来越有名望,怎的你被传召入宫的时候却——”

    苏怡打量着傅为格,傅为格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凡是治病,最怕的就是意外,微臣当年有了名气之后,便有位王爷请微臣给他的女儿种痘。”

    傅为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一回,出现了意外,小郡主与痘苗实在是不合,刚刚给了痘苗,连夜便发起了高热,微臣用药抢救,最终却也没能成功。”

    “意外在所难免,”苏怡安慰一句,问,“那王爷刻意打压你,最后你就沦落到籍籍无名了?”

    傅为格睁开眼睛,摇头道:“王爷大人有大量,并未迁怒微臣,只是这件事穿了出去,再没有其他人敢来找微臣了、而微臣这些年来难以升迁,也都是其他人自以为揣度到王爷的心意,自作主张,王爷对微臣,其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御医在一边冷哼:“嘴上说的好听,心里面指不定还怎么骂人呢……”

    苏怡观察到傅为格目光平静,知道他所言非虚,便无视了刘御医,对傅为格道:“你这些年并未停止过种痘么”

    傅为格知道苏怡是要说到正题了,他精神一振,认认真真道:“微臣从未携带过,从五年前至今,微臣已经为八百三十二人种过痘,其中孩童有六百一十七人,唯有四十七人最终身故。而微臣最近半年来种痘的五十三人中,无一人身故!”

    傅为格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怡,近乎狂热地叫喊起来:“娘娘,你就相信微臣这一回,微臣现在不会再治死人了!”

    苏怡在心里面算了一下,就算把所有案例算上,这死亡率也在百分之二左右,放在医疗条件匮乏的古代,这个成功率相当可观。而且按照傅为格自己所说,他现在的熟练度大大提高,已经极大地控制了死亡率,若果真如此,真可一试。

    苏怡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种痘是功德无量的大事,若是人人都种痘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得天花之后不治身亡……你说的话,本宫记住了,本宫会向陛下进言。”

    刘御医被晾在边上,无论他说什么都被苏怡无视,这会儿见苏怡还要向皇帝推荐傅为格,更是恼羞成怒:“娘娘慎重!此人不过是江湖郎中,侥幸知道了一点儿歪门邪道的本事,就拿来治大皇子殿下,他这回是好运气,并不算什么真本事!”

    苏怡摇摇头:“刘御医,承认别人的真本事,有那么难吗?”

    苏怡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平静,令得刘御医躁动不已的心也静下来,他渐渐知道害怕了。苏怡继续道:“当初你们整个太医院聚在一起,却迟迟不能统一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平白让保清吃了那么多药不说,想来也没少耽误保清的治疗时机吧?”

    刘御医张张嘴,想要辩解,冷汗却从额头上低下来。

    苏怡移开目光,看向傅为格:“傅大人一来,便确定了具体方案,开始施救,而后保清渐渐就好了。你们心里相比也是有数的,不然后来怎么就没来了?”

    “本宫也不是要跟你们太医院计较,只是这一回并不是争名夺利的时候,种痘乃是大事,容不得小手段。”苏怡清浅的声音淡淡地划过刘御医的耳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本宫不希望此事节外生枝,你明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跪下了!

    人太傻了……

    第34章 、保成崽崽吃醋了(4)

    送走傅为格,苏怡转出来,看见荣宪和保成俩人坐在小板凳上,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勉强。

    荣宪甚至还在手上抓了一叠子彩色的卡片,正在兴致勃勃教保成认字:“弟弟你看,这个字就是你今天说的‘喝’了,知道吗?喝!会认了吗,会认了这个卡片就给你!”

    苏怡脚步一顿,先前那股子甜甜腻腻的味道又涌了上来。

    保成这个小家伙却是懒得理会,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那颜色鲜艳的卡片,对拿卡片不感兴趣,反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苏怡,他本能地冲苏怡挥了挥手,又缩了回去,扭身不看苏怡,别别扭扭地坐好了。

    苏怡知道这小家伙肯定还在生气,也不理会他,而是走过来问荣宪:“荣宪教会了保成没有?”

    小女孩得意地笑起来:“当然呀,保成,快叫我一声姐姐!”

    保成:……

    荣宪没料到保成这么不给面子,继续哄劝:“啊,你之前不是已经会了吗?那个小猫猫,你还想不想先挑了?”

    保成这才撅着嘴,不情不愿叫了一句:“姐姐……”

    荣宪心满意足,薅了薅保成头上并不算多的绒毛:“诶,这才乖嘛!”

    苏怡看看荣宪手上的彩色卡片,问:“这些是你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