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匹马,发疯的时候太可怕了吧?”小女孩儿声音弱弱的,带着怯意,“我好怕它的把哥哥和弟弟踩伤了,也怕它踩到我和纯禧姐姐,这么大的马,踩下来,一定很痛吧……”

    “傻孩子,不会踩到你们的,”苏怡顺着荣宪的话往下说,“以后我多派些人跟着你们,他们会保护你的,你不用担心。”

    荣宪犹豫一下,又问:“我没有像哥哥一样,第一时间就护着弟弟,小娘娘……你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小?”

    苏怡失笑:“每个人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不一样,你没反应过来,自己都差点儿躲不开,又怎么可能带着保成离开呢?保清自小就胆子大,身体好,反应快,所以他能护着保成,我并不觉得奇怪,也不会因此就认为你对保成不好。难道就因为这一次你反应慢了,之前你为保成做玩具、做识字卡片、陪他玩、教他说话这些事情,就全都消失了吗?不会呀!”

    苏怡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子放松不少,她心下暗叹,再度轻轻拍着荣宪的后背:“你只要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去做就好了,不要想太多,你啊,还小呢!”

    荣宪的长睫毛扑簌几下,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苏怡将荣宪放下,凝视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心思太重。

    翌日,心思重的荣宪就有些发热,好在苏怡第一时间用了治愈技能,使得荣宪没有转成高热,又及时召见了太医。

    太医来诊断过后,对苏怡道:“公主殿下受了惊吓,又有邪风入体,才会发热,只要好好休息,病情自然得解,娘娘不必担忧。”

    苏怡颔首,让御医离开。

    不多时,皇帝的旨意也跟着下来,赵昌满脸担忧,在确认荣宪并无大碍之后换了脸色,对苏怡道:“太皇太后娘娘得知了昨日之事,便下令让殿下们先放松两日,待心情恢复了,再去皇子所读书也不迟。奴才过来传旨,既然公主殿下无事,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保清先后脚赶过来,大呼小叫地进内殿去看荣宪,一见荣宪烧得脸蛋发红,顿时就蔫儿了:“小额娘,妹妹这是吓坏了吗?都怪我,我当时要是也能护着妹妹就好了。”

    “这怎么能怪你?这惊马事件算是意外,你能护着保成,已经很了不起了,”苏怡摸摸保清的脑袋,笑着看向旁边的保成,“你有没有谢谢你保清哥哥啊?”

    小娃娃黑漆漆的眸子看过来,张开嘴:“谢谢,哥哥!”

    平日里想听一声哥哥还要哄半天的保清顿时高兴起来,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

    冲过来抱住保成:“真乖!”

    保成被保清大力抱住,还被拍了两下,先前一点儿欢喜瞬间变成了嫌弃,他哼哼唧唧叫起来:“放开!”

    日常被嫌弃还毫无察觉的保清依言松手,嘿嘿傻笑,问苏怡:“这两日不上课,我们做什么呢?要不,我教弟弟说话吧!”

    保清完全没注意到保成小脸上的不快,越说越来劲:“对啊,荣宪总是嫌弟弟会说的话太少,我今天要是教会了弟弟多说两句,等到荣宪醒了,听到弟弟会说的话变多,肯定很高兴!”

    “你说对吧,弟弟”保清始终维持着傻乐的状态,还要寻求保成的肯定,“荣宪肯定会开心的!”

    原本到了保成嘴边的拒绝,鬼使神差地被点头的动作取代。

    苏怡几乎能听出来保成内心的话。

    算了,看你可怜的份儿上,小爷就勉强答应吧。

    但,保成很快就后悔了。

    “弟弟,我教你说啊,哥哥最好了!”保清十分兴奋,围着保成就开始念叨个不停。

    保成一脸嫌弃,扭开了小肉脸。

    “不喜欢这一句啊,没关系!”保清丝毫不气馁,又换了一句,追到保成面前,“那就学这一句吧,我最喜欢哥哥了!”

    保成的圆眼睛里冒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到底是要让谁高兴啊?怎么全都变成夸你自己了!

    小孩子满脸控诉地转过来,瞪着苏怡,圆圆的眼睛里冒出了无声抗议:

    还有没有人管管这傻哥哥了?!

    质子馆。

    博西勒坐在窗台上,把玩着腰间的匕首。

    那匕首周身镶满了各色宝石,看起来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博西勒的手指轻巧灵活地将短短的匕首转出花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在思索接下来会面对的指责和责罚。

    大清皇帝年轻,现在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这回可巧,全都在他骑马的时候差点儿受伤。如果他是大清皇帝,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若是只处罚他一个人,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的兄长……

    恐怕会觉得很开心吧

    少年眉眼间的忧郁之色染上了一点讥讽,他冷笑起来,目光冰寒似雪水。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拔除对手,他这个做哥哥的,想必,会开心得喝下一坛好酒来庆祝。

    正思索着,博西勒忽而听见了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小内侍们说话时唯唯诺诺的奉承,还有……

    骏马的嘶鸣声!

    博西勒猛然推开窗户,那匹高头大马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站在外面的赫然就是御马监掌事太监梁九。他被突然打开的窗户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露出笑容,殷勤地拱了拱手,满脸堆笑:“王子殿下,大喜啊!”

    博西勒还记得此人前倨后恭的模样,因此一时莫不清楚此人来意,沉着脸一言不发。

    梁九也修得一副好脾气,好言好语哄道:“陛下有旨,王子昨日搭救太子殿下有功,便将这马王赠予王子,以示恩赏!奴才乃是奉陛下命令,前来送马的,请王子赏脸,快快下来接旨吧!”

    既然搬出了皇帝,此事便不会有假,博西勒不能耽误,干脆从窗子里跳出来,单膝跪地,手臂横于前胸,大声说道:“博西勒谢过皇帝陛下!”

    梁九笑呵呵地把马王的缰绳递给博西勒:“王子快快请起,而今陛下也知道王子骑术精湛,还说之后若有机会,便带王子一同围猎呢!王子此番入了陛下眼中,乃是因祸得福,奴才先贺喜王子了!”

    博西勒手上拿着缰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想了想,问道:“既然陛下不曾怪罪,今日为何不让我去皇子所继续教殿下们骑术?可是陛下厌弃,重新找了别人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