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的话断在这里,果然引得几个孩子都看过来,她微微一笑:“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是不可能了,胤祉,你是最小的那个,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学了不少东西,你跟他们进度不一样。你过去之后,应当是单独一个班,你会怕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不怕!”

    保清也跟着说:“就是,咱们三弟胆子可大了,他都敢徒手抓蚯蚓,自己一个人上课又算什么?”

    “哥!”胤祉没想到冷不防被保清爆出来,连忙叫了他一声,然而为时已晚,荣宪冷笑着转过来,“上次那条蚯蚓,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不关我的事!”保清说错了话,在多说多错和束手就擒之间,他一秒都没犹豫,立刻就选择了缴械投降,“是弟弟抓的蚯蚓,我这是帮他找了个小罐子装着而已,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

    “那我被蚯蚓吓唬你也不知道?”荣宪一句话把保清问了个哑口无言,她磨了磨牙,“好啊,你们当时都知道,就都瞒着我一个!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保成:……

    又有他什么事啊?

    然而小姑娘却从来不讲道理,她一头钻进苏怡怀里,哼哼唧唧撒娇:“小额娘,你看,他们都欺负我!胤祉还拿蚯蚓来吓唬我!”

    胤祉惴惴不安,小心打量着苏怡的脸色,果见苏怡面色温和,轻轻拍着荣宪答应她:“他们这样做确实不对,那你说,要怎么教训他们呢?”

    荣宪那双杏核眼光彩夺目,但落到胤祉身上时,胤祉就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他见荣宪得逞一笑,说道:“胤祉不是会抓蚯蚓么那就让他抓够一百条!”

    胤祉瞪大双眼:那也太多了!

    “还有大哥,就算一开始不知情,后来我要找罪魁祸首的时候,大哥还不是包庇了胤祉?所以大哥既然这么做了……”荣宪拖长了声音,保清没等到痛快一刀,自己着急催问起来,“妹妹,你要我干嘛?也抓一百条蚯蚓?”

    荣宪嘻嘻一笑:“抓蚯蚓对大哥来说是小事一桩,既然是惩罚,当然是大哥不愿意做的事咯。大哥抄一百张大字吧!”

    最不耐烦背书写字的保清脸顿时垮了,可怜兮兮求道:“啊,能不能不写大字啊?这么多,我什么时候写得完啊?”

    荣宪好似考虑一样歪了歪头:“不写啊?”

    见到荣宪态度似乎有所软化,保清双眼一亮:“对啊,我做点儿别的,妹妹,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荣宪噗嗤一笑,见逗得差不多了,笑道:“不行哦!”

    “啊?”保清大失所望,垂下头来,“三弟,我这回可真是被你坑惨了!”

    胤祉脸色也不算好看,哼了一声。

    荣宪噗嗤一笑,十足神气地依偎着苏怡,目光点过胤祉:“你以为搞定大哥就能跟我斗了告诉你,你这就是坑你大哥!”

    小家伙和姐姐的小小争斗,最终以胤祉的惨败告终。

    “好了好了,胤祉惹了你,保成却没惹你,”苏怡轻轻点了荣宪的脑袋一下,“你可不能姐这个机会欺负保成啊。”

    荣宪左右摇晃着脑袋,笑道:“嘻嘻,我知道,我才不跟保成使坏呢,保成每次都不掺和,我惹他做什么?也只有保清哥哥这个笨蛋,才会听胤祉这小坏蛋的!”

    苏怡忍俊不禁,笑道:“好了好了,我就是跟你们随口一说,你们还没完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咱们继续,端静那边早早就歇下了,明天还要靠荣宪你去盯着她,能不能做到啊?”

    “能!”荣宪大声回答,“我肯定能看着端静的!”

    胤祉有些烦闷:“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么?要跪一天,很累的!”保清连忙制止胤祉的想法,拉了一下苏怡的袖子,“小额娘,你跟三弟说嘛!”

    然而苏怡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她看着胤祉,问道:“你真的想去?刚才保清也说了,很辛苦,不是去玩的。”

    胤祉认认真真点头:“我想去。”

    保成没等苏怡开口,也跟着说道:“是啊,胤祉如今也不小了,端静能在灵前守一天,没道理胤祉始终不去,在皇阿玛面前,这也说不过去。”

    “你才几岁,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苏怡没忍住笑起来,“行,既然你们兄弟俩都下了决心,那我明天就带上胤祉一起,你们两个哥哥需要多多照顾弟弟咯!”

    翌日。

    当胤祉首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引起了一阵不算小的波动,尤其在诰命夫人当中,还引发了小小的讨论。只是苏怡始终目不斜视地略过众人,将几个孩子安置好之后,自己到了另外一边。

    胤祉露面就像释放了一个新的信号一般,在中间休息的空档,三三两两的试探都对着苏怡而来,而苏怡一一应付过去,不漏一点破绽。

    也有命妇想从胤祉那里入手,她们人都挤了过去,却在胤祉个小家伙那里碰了壁。

    “三殿下出现在此,真是孝心可嘉啊!”

    面对客套话,胤祉只笑不答。

    “殿下年纪小,恐怕过于辛苦,难道贵妃娘娘也不知道心疼人吗?”

    这是连明褒实贬都不做,上赶着来踩他们小额娘呢!当下端静身边的荣宪就脸色一冷,还没等她说话,胤祉就脸色一垮:“你走!”

    那命妇以为自己听错了,笑道:“殿下说什么?”

    “走开!”

    这回小家伙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就连不远处的其他人都听得分明,这命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她僵笑道:“好,我这就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小殿下这般不留情面……果真是,果真是惹不得。”

    这命妇看着就火气难消,明明忌惮着胤祉的皇子身份,却还要图嘴快再抱怨两句,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胤祉也听得分明,却碍于表达能力所限制,只得愤怒地瞪着那妇人。保成和保清离得最近,保清才要开口,忽而听到身边保成冷笑一声。

    “孤的三弟叫你走开,你是听不懂,”稚童言语冷淡,黝黑瞳仁里满是漠然,他轻轻抬眼看来,问道,“还是犯上?”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小孩子,敢在这妇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这贵妇人都决不能忍,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

    也不知道是他身上的权势逼人,还是稚童本身的气势凌人,这命妇只觉得腿一软,打了个寒战,差点儿没站稳,她仍旧强自镇定:“臣妇不过随口说了句话,难道就要被扣上犯上的名头?这样的大罪,请恕臣妇不敢答应!”

    “这位夫人过于劳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保成眉头微蹙,转而便一脸平静地吩咐其他人,“把她带下去,宣御医来为她好好诊治,别在这里惊扰了皇额娘。”

    皇太子发话,早有宫女太监候着一拥而上,将那妇人架着离开。

    此事不过是一句闲话引出,太子的处置干脆利落,甚至不畏惧可能产生的后果,这样的行为,使得不少人用了新的眼神打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