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美男那么多,你让我怎么舍得死?”我笑着说,“逗你玩一下,不要当真。”

    “你说得跟真的似的,吓我一跳。”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活得好好的干嘛想死,说这些咒自己的话也不嫌不吉利。”

    其实……是真的想过。我知道我过得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许家没有苛待过我的吃穿用度,甚至连未来的工作都不用操心。只是 我并不想要这样被紧紧束缚的未来,所有其他的可能性都被抹杀,只留他们安排好的一条路。

    明明只能活一次,明明我也不想要他们施舍的衣食无忧,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选择?

    那时候杨沉忽然闯进我被规划好的人生,旁若无人又任性妄为。我曾经近乎荒诞的奢望他也会爱上我,然后我可以借这爱意的力量破开枷锁,我们会好好在一起,有个值得期待的、不一样的明亮未来。

    我也想过不止一次,杨沉爱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我只能从极其稀少的几次轻柔触碰中拼凑出一个对我温柔的杨沉,只爱我一个人,会温柔的吻我,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成为他心里的珍宝。可是我清醒的知道我和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我知道他的朋友甚至不屑于记我的名字。家世、头脑、脸,我的每一样都远不如薛可茗,还是个世俗难容的男人。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在想什么?”

    他的手搭上我肩膀,说话的时候夜风撩动他的额发,刘海微微垂下来。他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初那个坏笑着的高中生。

    我侧头看他英俊的侧脸,轮廓干净,眉眼薄情又漂亮,笑起来神采飞扬,无一不是我喜欢的模样。怎么会这么好看……好看到只是注视着他我都摇摇欲坠,快要跌进这个名为杨沉的深渊。

    “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下课。”我抬手看了看手表,“十点,学生快下课了,要不要下去?”

    “时间过得这么快?”杨沉有点惊讶,“快走,以前巡查老师会在晚自习下课前来检查天台的门锁没锁好,到时候咱俩就在天台过夜吧。”

    “要在天台过夜我得把你大衣扒下来盖着。”我一边好笑的说一边跟他下楼梯,大概是快下课,楼下班级嘈杂的谈话声已经传到顶楼。杨沉动作敏捷的把锁重新拴到门上,我们俩装作坦然的在楼道和带着臂章的巡查老师擦肩而过。

    “好险……”等出了楼梯,我才舒了口气,“还好下来的及时。”

    “其实在天台上过夜也没什么。”杨沉凑过来,语气暧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嘛。”

    我瞥他一眼:“这可是学校,第二天我们就上社会新闻了,你认真的?”

    “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他耸了耸肩,还要说点什么,正好下课铃声响起。整个学校都沸腾了似的,学生们从班级里涌出来,因为是放假,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很愉快。我和杨沉两个明显打扮不同的人站在人潮中格外扎眼,因为杨沉惊艳的容貌也有不少小姑娘停在原地羞怯的看他,甚至还有拍照的。我被学生们叽叽喳喳聊天的欢快气氛感染,对杨沉说:“走吧,待会要有学生问你要电话号码了,说不定还能发展出一段恋爱?”

    “一群小孩懂什么。”

    他撇了撇嘴,我和他并肩往校外走,我好笑的说:“你当时也是这种小孩,这么说你也很幼稚?”

    “我和他们不一样。”直到拉开车门坐进去,杨沉才冒出一句,我反应过来他是反驳我说他以前幼稚,“我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是吗?”我笑了笑,没接话茬。

    车里暖暖的,我没一会儿又开始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就这么困?”他无奈的发动汽车,“这么好的晚上,真是浪费 服了你了,要不要到后面睡?”

    “不用了……”

    不是我不解风情,是真的太困,在睡觉这种本质的生理需求面前一切都得往后靠。我想为自己辩解,却还是没说出口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坠到很深很深的海底,周围都是黑色的,只有头顶那一点微弱的光。我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借着一点微弱的水波往有光的地方游去,游着游着有人不知从何处猛地推了我一下,我又绝望的向下沉

    杨沉推醒我,他已经拉开我这边的车门,我揉了揉眼睛,还有点不清醒的看着他蹲在我面前:“我背你上去。”

    “什么?”

    我肩膀又酸又痛,大概是刚刚的姿势硌到了那里,我拼命眨眼好让自己快点恢复理智,杨沉已经不耐烦的回身拽了下我胳膊,让我靠到他身上。我被他扯了一下差点迎面栽到地上,还好他平衡能力不错,堪堪把我捞回到背上。

    “别勒那么紧,想我死吗?”他嘴上埋怨,动作却很稳。我不怕他没劲,毕竟杨沉练了那么多年散打,力气也大的惊人,主要是担心他背着背着觉得烦了就把我扔下去,我对杨沉的耐心真是一点都不想信任,便开口说:“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会走路,而且我现在特别清醒……”

    能不清醒吗,我可是一点都感受不到温馨,随时提心吊胆的注意着他的动作,一旦有松手的迹象就提前做好准备。

    “我乐意背着,管得着吗你。”他一击即中我的小心思,“你怕我把你扔下去?”

    “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怕的要死,嘴上还客气着,“我怕你觉得累。”

    杨沉轻轻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相信没。我趴在他背上,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酒店门口,周围静悄悄的,月光下模模糊糊看得清周围景色,似乎是个普通小区。我看了好一会儿才问:“这是哪儿?民宿?”

    “我家。”他把我往上背了些,声音轻飘飘的传到我耳朵里,“我自己的家。”

    第32章

    杨沉一开门,过分热情的萨摩耶就欢快的迎过来围着我转了几圈,实在是可爱至极,又乖又甜还很亲人。我很喜欢狗狗,见它活泼便逗着它玩。

    “他叫氯化钠,四岁了,特别皮。”杨沉脱掉大衣看了我这边一眼,“它挺喜欢你的。”

    “怎么叫这个名字?”我听到这名字愣了一下,“还挺有文化。”

    “萨摩耶这么白,不叫小白就叫小雪,哪有氯化钠听起来独特。”杨沉轻笑一声,“你还能想出更好的来?”

    “氯化钠也挺好听的,再说你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呗。”我把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埋到心底,捏了捏氯化钠的爪子,试图抱起它走两步,“嚯,还挺沉。”

    “对了,你家怎么会在这里?”

    我抱着氯化钠陷在沙发里问他,这间房子和许家给我买的也差不多大,估计不会超过三百平。我有些纳闷,杨家算得上巨富,房产遍布各地,杨沉却说这间普通的房子是他的“家”。

    “你应该不知道,高中的时候我爸妈离婚了。我不想住在主宅。”他神情淡淡,“当时和老头吵得很凶,不肯去其他房子,就拿零花钱自己买了套房子搬出来住。虽说住过那一段时间不算长,但是还挺亲切,毕竟这里每个东西都是我自己挑的,还有氯化钠 哎,氯化钠别乱舔人。”

    我看着沙发旁放着各种漫画的书架和墙上线条鲜明的插画,整个装修也的确是杨沉的风格。他拿出一套睡衣扔给我:“这会儿不想睡觉了?”

    “想啊,困死了。”我抱着狗热烘烘的身体都快睡着了,便松开氯化钠让它去找它爸,睡意朦胧的揉了揉眼睛,“你想做也可以,别介意我半途睡着了就行。”

    “我有这么没人性吗?去卧室里的浴室洗。”杨沉又弹了下我额头,疼得我皱眉看他,他无奈的耸肩,“习惯了,没忍住。”

    我换上干爽的睡衣,掀开被子躺进温暖柔软的被窝,杨沉也洗完了,正靠在床头拿手机打游戏。他见我裹紧被子要睡觉,硬是把我的被子掀开也挤进来:“真睡啦?陪我说会儿话。”

    在被窝里我的睡意呈指数型上升,感觉下一秒就能睡着,便说:“聊一晚上了都……你让我睡觉行不行?把灯关了。”

    “我不想睡啊。”

    现在的杨沉脱去之前成熟精英的样子,又变成了那个恶劣幼稚的小孩。他非得和我挤在一起,好在他身体滚热简直天然暖水袋。我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哄小孩一样,声音轻飘飘的:“睡吧,躺一会儿就想睡了。”

    “睡不着。”

    他得寸进尺,甚至挤着和我睡一个枕头,明明床那么大非要折腾我,我简直要给他跪下了:“你打你的游戏,让我睡觉行吗?”

    杨沉也不玩手机,撑着胳膊看我,我眯着眼睛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你睡着了我玩游戏没意思。”

    天 我真的要崩溃了。谁知道杨沉忽然玩心大起这么无聊的折磨我,偏偏我现在昏昏沉沉,困得只想睡觉。我勉强坐起来:“又不是只有一个房间,我去客房睡。”

    “跟你开玩笑呢,回来回来。”

    杨沉拽住我的胳膊,我顺势滚回被子里,把头埋在枕头下像个逃避现实的鸵鸟,哀嚎了一声:“杨沉我求求你了,我要睡觉!”

    轻微的啪嗒一声,房间终于回归黑暗。

    我翻了个身,杨沉也乖乖的睡上自己的枕头,只不过还和我用一床被子。我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睡觉 除了高中偶尔的那几次,和杨沉通常都是打完炮就走,不留下过夜;和安德烈就更方便了,做完我就能回自己房间。像这种单纯的盖棉被睡觉,旁边躺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我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我向来睡眠质量良好,也不挑剔,用一床被子就用吧,反正被子大,就当免费供暖了。

    我打了个哈欠,在睡着之前勉强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权当对他终于饶过我的道谢:"唔,晚安。"

    杨沉大概是日夜颠倒习惯了另类的作息,让他这么早睡着根本就不可能。他偏偏又不拿手机玩,忍了一会又开始说话,嘀嘀咕咕的数落我,不过这声音在我耳里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听不见:"许俊彦你就成天装傻充愣吧,这么早就睡当自己老年人啊,睡着的样子也丑死了,待会不要流口水到我身上……"

    我睡觉不流口水。这是我睡着前最后的想法。

    第33章 六一儿童节番外

    (正文无关)

    "你问什么地方最勾人啊?"

    我看向身边带着可爱兔子发卡的林雅,她笑嘻嘻的晃我的手臂:"说嘛,我守口如瓶的。"

    "让我想想……"

    " 安德烈的嘴唇。"

    今天早上。

    "这是国际节日。"

    "你已经不是儿童了。"我面无表情的对安德烈说,"所以不需要过六一儿童节。"

    他沉默的抬手把电视里的儿童节目声音调到最大,小朋友们又跳又唱快乐小跳蛙的音乐在客厅里洗脑循环,我又一次剪断不该剪的花枝,忍无可忍的摔下手里的剪刀:"安德烈!大清早的,你能不能在我有事的时候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你可以把花搬去书房。"他现在中文越来越流利,常常噎得我说不出话来,"我要看节目。"

    我瞪着电视里一群小青蛙跳来跳去,大步迈到他身前挡住电视:"看少儿频道?"

    安德烈不说话,我站了一会还是无奈投降:"好吧,我错了,你想怎么过儿童节?"

    他抬眼看我,像慢动作一样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他的肤色很白,因此唇瓣的颜色也很淡,唇形很好看,是适合接吻的形状。他大概是口欲期时我那粗心老妈没给他吃够奶嘴,因此很喜欢含着什么东西 我见过太多次用漂亮的嘴唇圈住我的乳头,一开始轻轻的含着舔弄,随后开始吮吸 打住,我不想一大早就陷入情潮,于是认命的跨坐在他腿上,低头去吻那淡蔷薇色的嘴唇。

    这个吻一触即分,不过浅尝辄止,安德烈不满的按住我的头想加深。我抵着他的额头,用气音低声说:"好了,到此为止。小朋友要有小朋友的亚子。"

    说着我自己忍不住笑了,越想越有趣,侧身笑倒在沙发上。安德烈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耐心的说:"你跟着我说,'雨女无瓜'。"

    他看着我,疑惑的重复口胡:"雨……雨女无瓜。"

    "对不起……"我捂着肚子大笑,从沙发滑倒地板上,"你也太可爱了吧。"

    他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 杨沉的手。"

    那是去年的事情。

    杨沉的手极其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练散打因此也并不显得书生气,反而充满力量。高中都时候他的手上总有打架的伤,我就带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在他磨破的指节。但现在一看到他的手我就能想到这双手会紧紧扣住我的腰,伸手指进我嘴里让我吮湿方便接下来的扩张,因此总觉得他的手很欲。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杨沉只穿着长裤靠在床头打游戏,听到我的话过了半天才嗯了一声,我自顾自讲下去,"你知道我今天看了什么吗?少儿频道那个表演节目,唱了一早上小跳蛙和雪绒花,这么多年每年都是这些儿歌。"

    "我也会唱啊。"他漫不经心的说,忽然坐直身体,"操,我队友都是傻逼吧,老子死了。"

    他愤愤的把手机往床头一丢,侧过身看我:"你要听吗?"

    "听什么?"我本来也就是自言自语,恰好杨沉在旁边打游戏而已,从来没指望他听进去过。他一脸莫名的看着我:"小跳蛙啊。"

    我噗嗤笑出声:"真唱啊?那换一首吧,这个我实在不想听了。"

    "我会唱的可多了,你随便挑。"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略带自得的看我。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突然被他伸手扯过去,"靠我近点,离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向来习惯往床沿躺,自觉划出两人界限,现在只好靠在他身上,任由他百无聊赖的捏我的手指,甚至扣着我的手掌比大小。

    "我比你手大一点。"他宣布道,"不过也很正常,我比你高这么多。"

    我看着他的手,情不自禁说:"我的手也没你的手好看。"

    "我的手好看吗?"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过去,翻来覆去的比较我们俩的手,"我觉得没什么区别,不都差不多吗?"

    "不一样的。"我没多解释,靠着他的肩膀,人体带来的热源让我莫名有些安心,这感觉也不赖。我说,"唱歌吧,唱白龙马。"

    "真要听?"他清了清嗓子,还真低声唱起来,"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操,许俊彦你笑什么?"

    "你唱得好听,继续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