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宇阳浅笑道:“谢师尊,弟子很喜欢。”心头却在疑惑这熟悉感的缘由。

    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三个字:凌霄宫。

    这是已经第二回 了,莫名的念头没来由地在脑海涌现,如此陌生,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打哪来的。

    他忽然萌生一个想法,试探性地问道:“师尊......可知这座宫殿,叫什么?”

    发问之时他竟有些紧张,几乎生怕对方会说出同样的三个字。

    白景轩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为师怎会知晓?”

    他不过去了上天界一刻钟,作为凡间的修士,不知道最高神祇的居所才是顺理成章。

    蔺宇阳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也许只是错觉吧,他想着。

    于是笑道:“总是师尊送弟子贺礼,我却不知师尊的生辰?”他说着,抬眸望向白景轩,只见其蹙眉犹豫了须臾道:“修行之人出离生死,生辰早已忘了。”

    作为天道化身,与天地同寿,自然没有所谓生辰,就算有,也始于无量劫前,早已无法得出具体日子了。

    蔺宇阳面露一丝遗憾,犹豫地试探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便定作今日,如何?”他有私心,若能与师尊同一天生日,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可白景轩却是不以为然地转身轻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倒会挑日子。”如此一来岂非二人要在同一天过生辰?

    届时若是徒弟再给他送个贺礼,他岂非连装作忘记,蒙混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每年都得送礼?好生麻烦。

    他不置可否地转身离开,却听见蔺宇阳语气轻快地道:“师尊这便是答应了。”

    “没有。”

    他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蔺宇阳眉眼含笑,心中一瞬变得畅快清明。

    *

    演武场内,众多弟子在演练的间隙攀谈起来,有人道:“怎么许久不见蔺师兄来此了?他可是常客啊。”

    有弟子比了个噤声状,悄声道:“听清玄殿的师兄说......受了重伤,再也不能修行了。”

    还有人附和:“据说与凡人无异。”

    场内爆发一阵喧哗,众人你言我语,都想确认这消息的来源。直到有人称自己亲眼所见,并将宗主把浴血的蔺宇阳带回宗门一事添油加醋地说完。

    又有回春堂弟子作证,被宗主安排为其疗伤诊脉,在场众人便都确信无疑。

    有人惋惜,百年难遇的天才就此陨落。

    更多的却是扶手称快,“太好了,让他平日里仗着宗主庇佑嚣张跋扈,如今成了废人,真是报应不爽。”

    议论间,消息传得飞快。

    一时间整座宗门都在传言蔺宇阳成了废人,甚至时日无多了。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凡人寿元对于这些修士而言如白驹过隙,百年确实可以算是时日无多。

    清玄殿虽然墙高院深,可这些话语却一字不落地都飘了进去。

    连白景轩都听说了,还严令宗门上下不准提及此事,否则按门规处置。

    蔺宇阳成日闭门不出,只因脑海里剑灵的声音如噪音一般不断响起。

    “什么修心依是坦途?”剑灵发出大笑,“凡人寿元不过百岁,未等顿悟道源,你早成一摊枯骨了。”

    剑灵一面说着,还在他脑海中投下了未来的画面,二三十年后他开始垂垂老去,而师尊却仍是风华绝代的谪仙模样。

    他只是瞥见一瞬,便立即忍不住了,沉声道:“你再不闭嘴,我就把剑毁了。”

    剑灵发出一声啧,又提醒道:“那部心法,你师尊查不出来。”说完便没声了。

    蔺宇阳目光一滞,回想他刚出思过阁时,师尊确实未查出异常。

    可此举便是违逆师命。

    他真要这么做吗?

    可一想到自己终有先师尊而去的一天,他就浑身一震,况且全天下都会传言北冥天尊教出来的徒弟是个废人,这一点他绝不能容忍!

    他决定放手一搏。

    上回他尝试运功却因金丹所在的气海被封锁无功而返,他逐字回忆心诀,尝试找到其他方法,苦思冥想间,脑海中那个念头再次闪过:你不需要金丹。

    他猛然睁眼,脑海中的心法文字自行重新组合排列,竟与先前截然不同,他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寻着心法的指引运转灵脉。

    直到内观体内的灵流从丝丝缕缕的涓涓细流,渐渐演变成汹涌澎湃的汪洋大泽。

    掌心灵光涌动,体内灵流畅通无阻,内观气海却仍是封禁状态。那个声音没有骗他。

    他不需要金丹。

    *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何解?”白景轩手握书卷,对着正埋首抄经的蔺宇阳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