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几日的房间都快住满了,全都是来参加这次大典的,个个看着都气派不凡,还不知道到时候能选上多少……”

    “我听他们说玉谭门有位已经得道成仙的高人,好多人都想做他的弟子,你说那要是能得他的指点,是不是也能飞升了?”

    她说的话和安疏之前顺耳听到的那几句,别无二样。

    看来即便知道不太可能,却也有很多人都是奔着清宁仙尊来的。

    老板娘说着说着,忽然又转移了话题,向安疏热络地询问道:“话说姑娘,你想拜谁为师啊?”

    安疏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拿着钥匙一路小跑过来的小二身上。

    因为不习惯与人寒暄,只想尽快结束话题赶紧上楼,于是随口回道:“自然是最厉害的那个。”

    约莫是察觉到了她兴致不高,老板娘又笑着说了几句,便没再多问了。

    安疏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很快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而身后听见她这句话的谢君宁:“?”

    你再说一遍,你要拜谁为师?

    他今早才跟掌门说过自己不参加大典了,现在安疏就告诉他要拜门派中最厉害的人为师?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安疏在客栈足不出户地呆了十天,谢君宁住在她隔壁间守了她十天,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出现在她面前,倒是察觉到安虞竟然偷偷跟踪了过来。

    她行动很小心,如果不是谢君宁修为高深,也不会捕捉到在每天人来人往的人群里有这样一抹窥探的视线。

    有安虞暗地里跟踪着,谢君宁更不能轻易出现了——他觉得这个原女主很奇怪。

    不,是非常奇怪。

    他恢复记忆带着安疏回到丞相府后,从各种和前世剧情不一样的发展来看,就觉得安虞和他记忆中的原女主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蠢还是一样的蠢,但前世那个安虞,绝对没有现在这个这么毒。

    十二岁的年纪就知道派杀手去杀人,如果当初安疏和老乞丐待在一起,那死的就不只是老乞丐了。

    从这个安虞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像是提前知道些什么,对安疏处处试探。

    还有安虞提到的那个六皇子,也就是原剧情里的原男主南宫逸风——在正常的剧情线里,老乞丐病死之后,前来寻找安疏的锦衣卫会把她带回安家。

    安疏在回京的路上病倒了一段时日,有一次下车在河边洗漱,晕头转向中不慎落水,是路过的六皇子顺手救了她,安疏因此对他颇有好感。

    亲娘不在,亲爹不疼,后母刁难,安疏在府里一直被人欺负,又是他屡次出面阻拦,给了安疏最后一点温暖的慰藉。

    然而不巧的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和上个世界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特别是男主——南宫逸风是个风流成性的渣男,处处留情,从不负责。

    他那时才满十五,就已经有了许多风流情史,但却在她面前表现得始终绅士又深情,甚至整整装了三年。

    安疏原本是觉得她还小,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后来终于被对方打动松了口,南宫逸风嘴上说着一辈子只爱她一个,结果转头就去跟女主安虞订了婚。

    两人浓情蜜意如漆似胶,面对她的质问双双不屑一顾。

    安虞甚至当着她的面告诉她,南宫逸风一直都在暗地里追求自己,为了她,甚至和其他所有情人都断了关系。

    安疏觉得可笑:“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来追求我?”

    南宫逸风看着她的眼神高高在上,带着怜悯的轻蔑:“我只是看阿虞迟迟不答应我,想以你为突破口引她吃醋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南宫逸风根本不会在意她。

    更不会在意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

    她在这两个人眼里,就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三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安疏先前对这点恩赐般的温暖有多小心翼翼,后来就因为这点温暖的回收而伤得有多深,于是对他那点喜欢很快变成了怨恨,性格也慢慢变得喜怒不定。

    南宫逸风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听说修仙界玉谭门来办招生大典之后,又带着安虞向皇帝请辞,拜入玉谭山掌门门下。

    安疏也背着安丞相半夜翻墙,跑去参加了大典,并且成功通过测试,成为了玉谭门的子弟。

    男女主自然是天赋异禀,安疏也不差多少,掌门看中他们的天赋,将他们都收作了关门弟子。

    三人在玉谭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因为有旧怨而摩擦不断,男女主站在一边,安疏则势单力薄,难免争锋时落入下风。

    当无数件纠纷产生后,被发现都是安疏这一方的错,时间久了,掌门的心自然也就偏了。

    安疏又性格冷漠,对谁都软硬不吃,门派中本来就有许多人都看不惯她,男女主又故意到处散播她的谣言,让掌门也对她越来越不满。

    于是天长日久,关于安疏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

    某次掌门给他们派发任务,让他们一同下山除妖,结果三人全都被狐妖困在了地窖里。

    男女主分明知道逃脱的办法,却并不说出口,而是在狐妖要对他们下手时,将安疏推了出去。

    狐妖法力高强,深谙人心,最喜欢看人类自相残杀,她看着被推出来的安疏,却并不杀她,而是解开她的绳子,蛊惑怂恿她转过头,亲手杀了男女主为自己报仇。

    有什么比手刃仇人这件事让人更兴奋的呢?

    更何况他们前一刻还将自己推了出来。

    待在玉谭山上的每个日日夜夜,她只要一想到那两个令人作呕的人就住在她一墙之隔的隔壁,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一颗长满荆棘、布满阴暗的心。

    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冲动一点,再冲动一点,可每一次都顾虑着这个,顾虑着那个,每一次都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