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灯光,地面投出了影子,他搂着迟意的姿势有几分亲密。

    迟意轻笑,在他白衬衫上第一颗扣子的位置,小声问:“你还没回答我?”

    “脚疼的严重吗?”谢知南问。

    “你读没读过张爱玲的小说?”她在笑。

    谢知南视线从她发顶移开,语气冷漠:“你脚没事。”

    迟意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就是不松开,“那你呢?”

    夜色混着灯光游走,不明不暗,恰到好处的晦暗不清,宛如此刻心思。

    谢知南所有神情都在背光的暗处鲜活起来,启唇回应:“没有读过她的书。”

    “哦?”迟意有些遗憾,“那你知道那达措夫人为什么夸我像大海里的月亮吗?”

    谢知南沉默不答。

    “海中月是天上月。”迟意低声说,语气与广场的喧闹气氛毫不相关。

    她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与周遭格格不入,故作轻松的笑笑,“无奈人是剧中人。”

    就像她和谢知南,无人导演的剧里扮演着一对假夫妻,终究不能一辈子留在阿洛塔。

    她轻快说完这一句,从谢知南怀中站了起来,笑容灿烂的发烫。

    同此刻的月光,一起照在了谢知南冷漠疏离的瞳孔上。

    吹散了经年风雪。

    谢知南是错愕的,不期然对上迟意笑意盈盈的眸子。

    如同迟意骗他,自己崴了脚。

    他也骗了迟意。

    少年时代谢知南从央书惠的书包里翻到了《倾城之恋》,张爱玲原话并不如同迟意说的这样,应该是‘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迟意忍着脚痛走回哈利斯夫妇所在的圆桌旁坐下,服务生递过来一杯鸡尾酒。

    迟意点头致谢。

    谢知南背对着她站在远处。

    同座还有一个本地男人,他朝迟意笑着打招呼,说着流利的英文。

    迟意回应了他的夸赞,自己喝着酒。

    “你好,我是慕剌,”本地男人道:“美丽的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萨林镇的?”

    迟意道:“你不知道。”

    慕剌挑眉,三角眼闪着算计的光芒,“我可以知道美丽的小姐的名字吗?”

    迟意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知道了也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要知道。”

    慕剌还在找话题。

    迟意已然无趣,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桌上的红酒她一个人喝了大半。

    阿布满是紧张的关心她。

    哈利斯拍拍阿布的手背,“没关系的,谢在这里。”

    阿布这才放下心,询问迟意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啊,”迟意晃着手里的酒杯,“就是想喝酒罢了。”

    慕剌一厢情愿地陪迟意喝了半瓶就趴下了,喘着粗气朝迟意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坐在她旁边的空位,这个位子的餐具摆放整齐,没人动过。

    “美丽的小姐,今晚我想约你。”他单手撑着脑袋,故作深情地望着她,k眨眼。

    “不约,”迟意说道,“这个座位不是你的,你起来。”

    “我坐下就是我的,”慕剌死皮赖脸地不肯走,双颊酡红地朝迟意笑,“要不要今晚跟我走,我很厉害。”

    迟意摇头,指了指朝这边望过来的男人。

    慕剌晕乎乎的想去抓迟意的手指,扑腾下抓了空。他朝迟意笑,“调皮。”

    以至于他压根没去看迟意方才指着谁,扑空是手放在迟意椅背上,深邃的眸子瞧着漂亮性感的女人。

    “我一定不是今晚第一个赞美你的男人,但我可以陪你玩到最晚最疯狂,怎么样?”

    话音刚落,迟意朝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仙女放屁也是臭的,何况酒嗝。

    扑面而来的酒臭味十分浓郁,慕剌只是馋外国女人白嫩的身子,可惜她打酒嗝好臭哦。

    慕剌往椅背靠去,隔开了与迟意的距离。

    只是慕剌还没在椅背靠上几分钟,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剌不耐烦的转过脑袋,仰头去看是谁。

    一个长相不同于阿洛塔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男人的五官仿佛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凤眼薄唇,身材高挑,一身气质冷漠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