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4月8日之前,联系的都是谢知南1,这个号码和迟意手机里存的一模一样,而4月8日之后,联系的则是谢知南2。

    迟意手在发抖,她嗓子和眼眶都干涩的快哭了。

    她没想过谢知南会死,但想过他一定遇到很困难的事,让他没办法通过手机联系自己,所以才杳无音信。

    因为谢知南明知道她会担心的呀。

    可是这些天,他依旧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从顾远征那里确认他没事,迟意心里是高兴的,也是悲伤的,她脑袋传来头晕目眩的疼,却又停不下思考。

    自己为了他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谢知南一定觉得匪夷所思,不理解她的行为。甚至谢知南还会反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

    迟意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前不久的一件事。

    她听说谢知南受伤后,跑去希伏市医院见他一面,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而谢知南在第二天醒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要见自己。

    迟意头疼,心跳地贼快,控制不住的手抖,她缩回座位的角落里。思绪却清晰,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医院的小助理,看自己时露出了怜悯惋惜的眼神。

    她不懂谢知南,谢知南也无心懂她。

    世人的感情于他,不过人世的附庸。

    迟意以前总觉得自己先喜欢上谢知南这么多年,这段感情上谢知南欠自己的,欠了七年。

    现在她趴在窗口,对着茫然夜色,风吹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她被迫面对现实,她和谢知南两不相欠啊。

    是她让谢知南在心里住了太久太久,久到身体里每一块器官、每一滴血液都清楚的记下了谢知南,这个七年前将自己带出险境的男人。如果要自己不爱他,器官会衰竭,血液会干涸,而她再也不是她。

    情绪的崩溃,往往只在想明白的一瞬间。

    空旷的街道,没有往来车辆。迟意脑袋伸出了窗,对着呼啸的风大喊,掌心一遍一遍抹干了泪。

    车行了很远一段路,走到夜空变得稀薄透亮。

    顾远征见迟意垮着脸,无奈地解释起来:“他不联系你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别一脸不高兴。你自己不就为了确定南哥是死是活,才从萨林镇骑着个破摩托跑了大半天吗?怎么,一听说他没死但是不联系你,就生气了?”

    “他是谁?”迟意冷漠反问,“我没不高兴,我只是想家了。”

    “这个你放心,祖国母亲在想办法!绝对不会抛下我们可爱的大明星的!”郑怀新从后视镜里看着迟意掉眼泪,心里不是滋味。

    他岔开了话题,语气轻快地安慰:“虽然远一点的城市在打仗了,但过不了多久还是会稳定下来,偶像莫慌!”

    迟意跟小天使道了谢,小口喝水,补充水分,放肆哭过后心情也好了许多。

    因为鼻塞,她时不时地哼哼两声。

    “迟意我跟你讲,你别学我瞎哼哼。”

    “哈,”迟意笑看旁边的年轻人,“那你可以学我摩托漂移啊?”

    顾远征冷哼,“等我两年,回国后栖雾云山约你。”

    栖雾云山在国内十分出名,很多赛车选手都喜欢跑这里的山道,看来顾远征并不是圈外人。迟意扬起下颚线完美的下巴,虽然红着眼眶,眸子却水亮剔透,宛若宝石,淡色的唇瓣掀开一抹嘲笑。

    “xxj才跑栖雾云,寺桦山道见咯。”

    “哦,那你不是很棒棒,就很看不起我咯?”顾远征笑着回应,“等我两年。”

    迟意掀眸直视顾远征,十分打量,唇角笑意明显:“两年够你把车技练到从栖雾云跑寺桦山?”

    “……”顾远征不说话了,装逼也要有底线的,他从来不装能力之外的逼!

    以前,顾远征在国内,家里管得严苛所以没什么机会玩赛车,最多偷偷溜出去跑几圈弯道极多的栖雾云山。被誉为‘阎王路’的寺桦山,顾远征只听说很多小年轻去了就没回来的传闻,他当然没拿命去实践过。

    “你跑过寺桦山?”顾远征对迟意有了一丝好奇,和赛车有关的他总能很快就提起兴趣。

    迟意笑而不答,“两年后你不就知道了?”

    说完,迟意靠着椅座睡了起来,顾远征也不再多问。

    接连两天,她因为谢知南的事情都没好好休息,现在确认了他的安危,也懒得思索感情上的事情,头靠椅背一下就睡着了。

    骑了一天的摩托车肌肉酸痛,加上顾远征和她约回国赛车的事,迟意连在梦里都不得闲,她梦见自己骑着1290 suerduke在赛道上飞驰,风很大,远处看不见人影,乳白色的浓雾滚滚往下落。

    是在山上,大雾天气。

    迟意驾驶越野机车过弯时选择了减速。

    跑完这一圈,山上雾更大了,后面看不见来人,她是第一名,这样的天气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

    迟意停在一个休息站门口,走过的人看着她改装炫酷的坐骑,露出羡慕的赞叹。

    迟意锁车,站在路边朝山下眺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大片的白雾,越来越浓,吞没了路灯晕黄的光芒。

    浓雾中不时地传来轰轰的摩托车声,选手经过时或朝路边这辆1290打招呼,又驶入山顶的白雾中。

    一直等,一直等,迟意心中越来越焦急,她骑车朝山下冲。

    这是不被允许的违规操作。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梦中的她,心被揪住了一样,喘不上气,咬牙捏死油门,在山雾中打滑过弯,不肯减速,与迎面的车手擦肩而过。

    迟意骑得飞快,雾越来越大,十米范围都看不清楚,每次都在迎面危险的车灯中照破浓雾,那些车辆离开后,又陷入了新的大雾。

    这并不能成为停下的理由,迟意拼命的往回赶!

    说好要一起的,自己为什么骑得这么快,为什么越来越不安……为什么还没到找到他们。